下來。
莫為恒留在將軍府過元日。
淩霄的身體已經極度無力了，但那日的家宴，她還是讓春芽給自己好生打扮了，“難得大哥和輔政王都在，我要是不去，他們該失望了。”
許名山說可以讓大哥和輔政王來他們屋裡用膳。
淩霄搖頭，“這屋子都是我的病氣，大過節的，別讓他們沾了晦氣。”
“胡說什麼晦氣不晦氣的，”話雖如此，許名山沒有堅持，彎下腰，“我背你去。”
劉何和莫為恒在宴堂門口等著，遠遠看到許名山背著淩霄，劉何忽然覺得喉嚨堵住一般。
不忍再看，抬頭，長長舒出一口氣。
在宴堂坐定，淩霄自嘲，“我如今越來越不中用了，明明有腿，路卻走不動了。”
劉何故作輕鬆地接話，“沒事，不止許名山，我也願意當你的腿。”
“那我就有世上最貴的腿了。”淩霄笑。
雖然麵色蒼白，晦暗，但淩霄的眼睛依舊亮晶晶的，笑起來依舊彎彎的，多麼好的淩霄啊。
家宴結束，劉何回自己屋子待了會兒。他需要平複自己的悲傷情緒。
從秋到冬，他每日都心情沉重。
他甚至讓許名山用掌心血再點在淩霄眉間試試。
試了，沒有絲毫用處。
而淩霄眉間的那個紅點一日淡似一日。
午後，劉何去淩霄的寢院。
許名山和莫為恒在書房裡聊天，看到劉何，許名山說淩霄睡了。
劉何讓他們繼續聊，“我先進屋看看淩霄。”
淩霄連睡著的樣子都顯得疲憊不堪。
劉何在榻邊坐下，深感無助。他可以號令天下，可他治不了淩霄的病。
低著頭，有些淚眼婆娑。
悲傷中，一隻蒼白的手撫上劉何的手背。
淩霄醒了。
“我不怕死的，但怕你和山哥哥難過，”淩霄搖了搖劉何的手，“答應我，就算我不在了，你們兩個也好好的，行嗎？”
行。當然行。
但劉何說：“你怎麼會不在，我們三個，你年紀最小，總得我和許名山先不在了，才輪到你。”
“我才不要那麼孤零零地活著。”說著，淩霄又搖了搖劉何的手，“還有一件事我放心不下。”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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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怨念很深，我怕以後他對寄兒不利。”
“你放心，我會帶皇上回宮，以後他和寄兒都不會相見。”
劉何的話讓淩霄安了心，這才問：“大哥和山哥哥呢？”
“在書房，我去喊他們進來。”
等許名山和莫為恒進來，淩霄什麼也沒說，隻是靜靜看著他們。
過了會兒，又昏睡過去。
禦醫進來診了診脈，囑咐，“這些日子，夫人跟前千萬別離了人。”
這就是將要撒手人寰的意思。
莫為恒抑製不住悲傷，淚流滿麵。
劉何一言不發，轉身出了屋子。
隻有許名山坐在淩霄身邊，握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摁著虎口穴。
淩霄九歲那年驚嚇過度而昏迷，他也是這樣一遍又一遍地摁著虎口穴。
或許會有奇跡的。
一定會有奇跡的吧？
淩霄這一生，純真，善良，快樂，她該長壽才對的啊。
傍晚，莫至瀟從軍營趕了來，探望姑母，也看看父親。
淩霄在昏沉著。
莫至瀟看過之後，嚇了一跳，跟父親小聲嘀咕，“姑母這麼嚴重了。”
莫為恒沒說話，眼眶濕了。
他就要失去他最疼愛的妹妹了。
城裡幾聲爆竹聲將淩霄驚醒，睜開眼，看見守在身邊的春芽，
屋子裡燃著燭光，淩霄小聲說了句：“這麼快天黑了，山哥哥呢？”
“孫少爺來了，許大哥陪著他們用晚膳呢，一會兒就回來了。”春芽指了指外間的爐子，“給您熱著餃子呢，吃點？”
淩霄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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