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我在孤橋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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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葬後，人都散儘。
梁英依舊留在陵墓前。
她仍是穿著侍衛服。習慣了，二十多年，她沒穿過別的衣裳。
前幾日，劉何在醒來時看到她，“一看這身衣裳就知道是你來了。”
他問梁英一個人生活還習慣嗎？
梁英說習慣，“按您說的，我養了幾隻貓，也養了幾隻狗，它們每天在院子裡溜溜達達的，顯得家裡很熱鬨。”
劉何說那很好，又囑咐她尋個可靠的侍女，等將來老了，需要人照顧。
梁英搖頭，“若是哪天我不能動了，會自己送自己上路。”
也是個法子，符合梁英剛烈的性子，所以劉何沒去反駁。
“若是有來生，我還做您的侍衛。”梁英說。
“若是有來生，我希望你過你自己的人生。”
梁英眼裡噙滿了淚，“護衛在您的身邊，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半生愛慕。
如今劉何走了，而她還要麵對餘生。
梁英將一直跟隨自己身邊的那把劍放在劉何墓前，就當自己仍在護衛他吧。
“來年清明，我再來看您。”
梁英沒有回將軍府，策馬獨自離去。
不必說再見了。
活到一定年紀就知道，再見是很奢侈的事。
將軍府裡，悲傷的氛圍依舊。
許名山開始寫訃告，宮裡，承煥王府，都需要通報。
其實不管是宮裡的莫如蘭還是承煥王府的妃子們，對劉何離世的事早已明了。
來十八裡關時，劉何在承煥的王府裡待了幾晚。
自知不久於人世，劉何將王府托付給舒袖。
“當年母妃將你送給我，她說有你在我身邊照顧著，她放心，這些年，王府幸虧有你，但你的年紀也大了，該享些清淨了，滅兒雖然生性不爭，但如今也有了兒女，往後你得多讓他主事，這個王府，最終是他的。”
舒袖應著，淚如雨下。
劉何一生，辜負了很多女人，包括舒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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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舒袖並不恨他，提起來，她說能做雲王的女人，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
當她接到訃告時，悲傷地哭暈了過去。
隨後大病了一場。
過去，雖然劉何不在府裡住，但他活著，她心裡就有個指望，如今，劉何去了，她心裡所有的愛與指望都空了。
一夜之間，舒袖就老了。像被人抽去了精氣神。
莫如蘭也沒好到哪裡去，雖然知道劉何此去不會再回來，但是看到訃告那一刻，痛徹心扉的感覺仍是將她擊倒。
她去了劉何過去的寢殿，在裡麵徘徊著，伸手撫摸劉何用過的物件，桌子，椅子，櫃子，床幔。
最後她坐在床邊，一動不動，直到夜幕降臨。
紅櫻尋了來，“太後，該用膳了。”
莫如蘭起身，收拾好自己所有的情緒，走了出去。
她的人生裡，情愛隻能深埋心底。
她曾是皇後，如今是太後，她需要幫著皇帝看管後宮，也需要盯著前朝的動靜，在劉治需要幫助的時候，她得有主意。
比劉何去世更重要的事是要為皇帝物色皇後人選了。
一路回自己的寢宮，莫如蘭咬住牙關。
雲王，您去了，那我就幫您繼續為治兒，為朝廷，耗儘我最後的心血。
他日見了您，我也無愧。
晚膳時，劉治來了，帶著哭過的痕跡。
莫如蘭問：“用過晚膳了？”
劉治搖頭。
“你是皇帝，不管發生何事，自己的身體最要緊，紅櫻，讓人把皇上的晚膳送過來。”
劉治坐下，跟莫如蘭商量，“我想把祖父接回來，葬入皇陵。”
莫如蘭不同意，“葬在十八裡關是雲王的心願，他已經去了，就不要讓他不得安寧。”
說到這裡，莫如蘭潸然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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