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備著。”
小吳去了。
許正笑起來。
笑的聲音有點大，一個跑步的人尋聲看過來，似乎認得許正，但又不大確定的樣子。
繼續跑步。
跑了會兒，又折回來，“許正？”
許正扭頭，有些意外，“季鯤？”
他們是中學同學，自畢業後沒有再見過。雖然都已不再是少年，但樣子依舊可辨。
招呼著一起坐下，許正把季鯤介紹給何見森，然後聊起這些年的經曆。
季鯤指著海邊一棟小樓，“我現在住那裡。”
得知季鯤經營海產品加工，何見森也有了興趣，三個人邊喝邊聊了起來。
這一聊就聊到夜色四起，小吳買藥回來，開了房車的照明燈以後換下莫雲接著烤。
莫雲安靜地吃了會兒，又去海邊散步。
何見森喊住她，從車上拿出披肩幫她披上，雖然已是五月，晚上的海邊依然是涼的。
“不要走遠。”何見森用手劃了個範圍，“要在我能看得到你的地方。”
等莫雲散步回來，季鯤已經離開了。
過了不多會兒，有穿著咖啡館製服的店員送來四杯熱咖啡和茶點。
“是個講究人。”何見森說。
“而且還很帥。”莫雲說。
何見森不服，“比我帥嗎？”
當然。莫雲 乾脆地回答。
何見森認命地點頭，莫雲懟他，他從來沒脾氣，何況季鯤是很帥。
晚上，小吳去睡酒店，房車裡留下何見森，莫雲和許正。
房車的床不算大，對於習慣了在大床翻來覆去的莫雲來說，尤其是帶著八個多月笨拙的身量，翻身時嚴重的吭哧吭哧。
莫雲睡不著，何見森也睡不安穩，莫雲一翻身他就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那樣哦哦哦，幾乎是條件反射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沙發上的許正也沒有睡著，床那邊的每一個聲響他都收入耳底。
懷孕是件辛苦的事，他白天時看著莫雲還好，沒想到晚上竟然幾乎不能入睡，當媽媽真是不容易。
許正不由想起自己那素未謀麵的生母，為什麼她那麼辛苦的十月懷胎，最後卻把他丟棄了？
反正也睡不著，許正起身，獨自去海邊了。
莫雲聽到動靜，“我們是不是吵到許正了？”
“應該是，他以前做保鏢，睡覺本來就警醒，我去陪陪他，你自己睡行嗎？”
“沒事，去吧。”
於是大半夜的，兩個男人在海邊佇立，談心。
“莫雲不需要照顧嗎？”許正問。
“這麼會兒功夫不要緊。”
“她每晚都這樣？”
“五六個月開始就不怎麼睡得好了，很辛苦。”
“哥你以後可要好好對莫雲。”
“這還用你說。”
“生孩子這麼辛苦，你說當初生我的那個女人為什麼要拋棄我？”
“應該有難處吧？你有沒有想過去找她？如果你想找應該會有線索的。”
許正沉默了會兒，長歎一聲，“算了，真的找到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
沉默。他們坐在海堤上，各自點燃一根煙。
海開始漲潮了，海浪一聲聲撲打在岸邊的鵝卵石上，不知疲倦，不問明天。
許正說他很早前就想過，如果有一天他死了，他就海葬。
“哥，你就負責把我骨灰撒在大海裡吧。”
何見森笑笑，“咱兩還不知道誰先死呢，如果我先死了，那你負責把我骨灰撒在大海裡吧。”
中國人對死亡有著某種不可言說的忌諱，所以他們在深夜裡談論這個話題多少有點不大吉利的樣子。
可是他們卻都不在乎，能坦然談論生死的，能彼此托付後事的，才是真兄弟。
兩人在海邊坐到淩晨快兩點才回房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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