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雲依舊沒說話,她越來越懶得說話,甚至都不希望有人來打擾她。
何見森坐到莫雲身邊:你最近心情很不好?
莫雲端詳手裡的拚圖碎片:一個跟你生活息息相關的人說不見就不見了,你心情好嗎?
何見森說:許正不是小孩子。
莫雲說:所以你有事瞞著我對嗎?你和許正之間發生了什麼?
何見森搖頭:沒有任何事。
莫雲起身:你不肯說就算了,不過我們既然不能坦誠相待,以後也沒必要住在一起,是你搬走還是我搬?
何見森愣住:好好的你為什麼這樣?
莫雲不可置信地看著何見森:許正失蹤這麼大的事,虧你覺得一切都好好的。
何見森氣惱:他願意失蹤是他的事,跟我們本來就沒有關係。
莫雲質問:那可是幫你把莫何養大的人,是你二十多年的兄弟,你對他就這麼漠不關心?你的良心呢?
何見森也怒了:我的良心?我的良心要多大才能連一個睡過自己女人的男人都既往不咎。
莫雲呆住,好一會兒:我們不是說好不再提這件事嗎?你也知道那是迫不得已的啊?
何見森不再隱瞞:我說的是跨年那次,你說你什麼都不記得,那是因為你喝了鐘振庭下的藥,而許正,他趁人之危……你以為他是君子?其實他禽獸不如。
莫雲被禽獸不如四個字擊中,她推了何見森一把:你不許這樣說他。
在莫雲心裡,許正是世間最純淨的水,最明亮的天空,最溫暖的守護,最可靠的存在……她不允許任何人詆毀他,何見森也不行。
跑回臥室,莫雲埋頭痛哭。
跨年那晚的事,莫雲一直有模糊的畫麵,原來都是真的。
即便如此,她也不怪許正。
她也無法容忍何見森說許正禽獸不如。
她依然擔心許正,擔心得寢食難安。
原來她以前所有的快樂都是因為許正一直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讓她心安,有底氣,僅此而已。
許正對她如此重要,在他消失的這段時間,愈加分明。
十分鐘後,估摸莫雲的情緒平複了,何見森上樓。
道歉:對不起,我剛剛不該發脾氣。
莫雲趴在被子上,吸著鼻涕。
何見森從床頭櫃裡抽了幾張紙巾遞給莫雲。
莫雲一邊擦鼻涕一邊問:那你能告訴我你和許正到底怎麼了?
何見森平靜而坦然:打架了。
莫雲沉默。如果何見森知道跨年夜那晚的事,他們打起來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打了一架許正就不見了?
莫雲緊張地問:你不會找人把許正……
別瞎想,隻是打了一架而已。何見森說。
那你真的不知道許正去哪兒了?
不知道。
莫雲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完全控製不住。
許正太孤單了,這個世界這麼喧囂,可是他像浮萍一樣遊蕩。
何見森靜靜看著莫雲哭。
“對不起,可是我真的很難過,許正對我來說很重要……”莫雲開口解釋,剛說了幾句,又泣不成聲。
她很想念許正,不管他做過什麼,她都不怪他,她了解許正,那晚的事一定有著太多的身不由己,她怕他躲在某個角落一輩子自責,一輩子不快樂。
何見森坐到莫雲身邊,“我呢?對你來說重要嗎?”
“當然重要,可是你和他不一樣,你不會委屈自己,許正習慣忍耐,這個世界對他太不公平了。”
何見森淡淡地笑了下,“這個世界對誰都是一樣的,每個人都需要承擔痛苦,大家都很悲傷。”
這可真是清醒而絕望的話。
莫雲捂住自己的臉,眼淚順著手指縫落下來。
此後的日子,莫雲的情緒一路低迷,除了麵對莫何時打起精神,其他大部分時間都發著呆。
她也沒什麼心情跟何見森說話,他們像住在一個屋簷下的房客,禮貌而疏離。
何見森接受這種疏離,反正莫雲在他身邊,等時間久了,她慢慢接受許正離開的現實,大概就好了吧。
清明的時候,他們一起去給何媽媽掃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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