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篇 我們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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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年，城裡有不少茶館。老板為招攬生意，晚上常會請說書先生來講書。
當時的規矩是：茶館隻提供場地，說書先生的酬勞，全靠中場向聽客收取。每晚說書分上下兩段，中間休息十分鐘，就是先生收錢的時候。
給錢多少不拘，五分一角也行，兩分三分也可以。有的先生書說得好，茶館裡座無虛席，連過道、走廊都站滿人。對這些站著聽書的，先生也會把攤開的折扇伸過去，說一聲“得罪”，意思是請多少給點。
可總有些人，隻想白聽，不想掏錢。聽完上段，趁休息溜走，下段開講再偷偷回來。先生們遇上這種人，也隻能乾瞪眼。
有一次，一位先生在茶館講《封神演義》，說得繪聲繪色，滿屋子人擠得水泄不通。
講到最精彩處，先生一拍驚堂木：“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上段結束，先生走下台，攤開折扇，開始收錢。先收座上客，再收站著的。收了一會兒，走到兩個聽書人麵前，客氣道：“得罪。”
那兩人卻異口同聲：“我們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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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倆從頭聽到尾，早就想溜，隻是人太多擠不出去，才耍滑裝新來的。先生苦笑一下，沒多說，轉身繼續收錢。
錢收完，先生回到台上，點了一支煙，笑對眾人：“休息時間，我給大家說個小段輕鬆輕鬆，好不好？”
全場齊聲叫好。
先生不緊不慢，講了起來：
民國初年，城北有個打更的，五十多歲，光棍一個，大家都叫他王大更。
王大更有個習慣：每天晚飯後，在街口食鋪買兩個鍋盔，放到荷花池邊小亭的石桌上。等打完五更，再回來吃完鍋盔回家睡覺。天天如此，從沒出過事。
有一天，他打完五更回來，桌上的鍋盔不見了。他以為是自己忘了買，自認倒黴，餓著肚子回家。
第二天，他特意記住買了鍋盔，放在桌上，每打一更都去看一眼，直到四更打完，鍋盔還在。他心想，昨天果然是老糊塗了。
可等他打完五更回來，鍋盔又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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