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篇 我是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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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春,皖南新四軍一部在反掃蕩中損失慘重。六團團長王猛身負重傷,在當地一位老中醫家養傷。幾個月後,王猛傷愈,帶著當地一百多名青年,找到了大部隊。
當時形勢危急,敵人追兵離部隊隻有一天路程。政委見王猛不僅傷好了,還帶來一百多精壯小夥子,十分高興。軍情緊急,政委當場下令:任命王猛為一營營長,立刻率部攻打老虎口。
“什麼?我當營長?”王猛愣住了。
“對。部隊減員太大,各團已縮編,你們原來的老六團,現在能歸隊的,加起來不到四百人,編成一營,已經是主力編製了。”
王猛嘴唇哆嗦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話:“可……我是團長啊。”
政委理解他。王猛十九歲當兵,驍勇善戰,沉著穩重,從普通士兵一步步乾到團長。
政委勸道:“等掃蕩結束,隊伍擴起來,你還是團長。”
可王猛卻蹲在地上,摘下帽子,賭氣說:“不行,我本來就是團長,我想不通。”
政委越看越覺得不對勁:王猛性子雖倔,卻一向顧全大局,今天怎麼死咬著“團長”不放?
“你老實說,非要當團長,到底有什麼原因?”
王猛指著屋外的一百多個青年:“這些都是我從村裡帶出來的兄弟,我現在當營長,我沒臉見他們。”
“這好辦,我親自跟大家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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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還是不肯鬆口:“政委,你就讓我當團長吧,我不去前線,去後備團也行。”
政委終於發火了:“王猛,你混賬!不想打仗,是被敵人打怕了?我們新四軍後備團,也是不怕死的好漢!就你這熊樣,營長都不配當!”
正在這時,偵察員衝進來報告:敵人連夜追擊,先頭部隊離這裡已不足百裡。
政委瞪著王猛:“你不是想當團長嗎?行!天亮之前,拿下老虎口,立了功,咱們再談職務!”
王猛二話不說,起身就走。
政委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又氣又疼:才離開部隊幾個月,怎麼回來就伸手要官?
老虎口是部隊必經的咽喉要道,兩邊懸崖峭壁,中間隻有一條羊腸小道,敵人一個團把守,真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王猛率部趕到山下,抬頭一看,倒吸一口涼氣:山道已被敵人機槍死死封鎖,強攻的話,拚光這幾百人也未必拿得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猛反複觀察地形,終於定下計策:
兩個連正麵佯攻,吸引山腰敵人火力;
他親自帶一個連,從懸崖攀岩而上,悄悄占領山頂,上下夾擊,一舉奪關。
他敢這麼做,是因為帶來的青年中,有一對以采藥為生的兄弟,擅長攀崖。
準備就緒,正麵佯攻率先打響,槍聲、喊殺聲震天。敵人驚慌失措,集中所有機槍封鎖路口。
采藥兄弟一身黑衣,借著月色火光,艱難爬上山頂,放下繩索。王猛第一個抓著繩子往上爬。
剛爬上來二十多人,一個新兵緊張過度,走火開了一槍。
槍聲驚動了山頂敵人,數挺機槍瘋狂掃射,子彈如雨。王猛大吼:“手榴彈!扔!”
幾十顆手榴彈同時炸響,硝煙彌漫。王猛一躍而起:“上刺刀,跟我衝!”
近戰肉搏,敵人的機槍完全失效。王猛身先士卒,一連捅翻好幾個敵人。戰士們士氣大振,個個以一當十,很快拿下山頂。
王猛乘勝追擊,一路壓到山腰。山下部隊見時機已到,全力強攻。敵人腹背受敵,陣腳大亂,很快潰退。
老虎口順利拿下。
政委親自出來迎接,可看到的,卻是躺在擔架上渾身是血的王猛。
戰士們含淚報告:王營長在肉搏中身中五刀,依舊死戰不退,直到戰鬥結束才倒下。
衛生員檢查後,卻十分為難:部隊藥品奇缺,連最普通的消炎藥都沒有。
政委心如刀絞,用力叫醒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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