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篇 錢塘奇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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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康熙年間,山東諸城縣有位舉人,名叫吳世昌,年方十九,才華橫溢,容貌俊朗。吳家祖上曾官至吏部尚書,在諸城是名門望族,曆任知縣都爭相結交。這年,新任知縣劉方舟見吳世昌品貌出眾,便托人說媒,欲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
吳世昌父母滿口應下,可吳世昌卻執意不從。他自視清高,認定官宦人家的小姐必定嬌生慣養、脾氣乖戾,寧娶淳樸村姑,也不娶知縣之女。奈何父母之命難違,吳世昌無奈之下,竟收拾行囊,連夜離家逃婚。
他一心向往素有“人間天堂”之稱的杭州,可逃婚倉促,所帶銀兩不多,又不善理財,一路奔波,銀兩很快耗儘,隻能徒步前行。足足走了一個月,他才風塵仆仆地抵達杭州城。
這天傍晚,吳世昌來到錢塘江畔,望著滾滾東去的江水,心中感慨萬千,隨口吟誦起古人詠江的詩詞。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柔的叫好。他回頭一看,隻見一位身著白衣的青年女子立在岸邊,麵容秀麗,宛若月下仙子。
吳世昌看得失神,半晌才回過神,臉頰泛紅,手足無措。才子佳人,一見傾心,二人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誌趣,不知不覺,竟徹夜長談,直至天邊泛起魚肚白。
女子忽然驚慌起身:“糟了,我該走了!”
吳世昌滿心不舍,卻不敢強留,隻能癡癡望著她離去。女子走了幾步,忽然回頭,輕聲道:“吳世昌,你記住,我叫秋娘。”說罷,便快步消失在江畔晨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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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世昌呆立岸邊,久久不願離去。回到城中,他找了家旅店住下,次日便出門謀生。他寫得一手好字,被一家字店收留,抄寫文書,雖無酬金,卻管吃住。自此,他每日傍晚必赴錢塘江畔,盼著再遇秋娘,可日複一日,足足等了半個月,始終不見佳人身影。
久而久之,吳世昌與江畔幾位漁民相熟,漁民告知他,半個月前,有位白衣女子因不堪惡霸逼婚,在錢塘江投江自儘,聽聞是城中青雲樓的頭牌,樣貌與他口中的秋娘極為相似。吳世昌如遭雷擊,心中悲痛萬分,卻不願相信秋娘已死,依舊每日在江邊守候,這一等,便是半年。
半年間,吳世昌結識了一位懂陰陽風水的朋友,對方見他癡情,便指點他:“天下鬼魂,皆要前往四川豐都鬼城,或投胎,或受審,你可去那裡,寫信焚於閻羅殿,或許能尋到秋娘下落。”
吳世昌聽後大喜,當即收拾行囊,風餐露宿,趕往豐都鬼城。抵達後,他在閻羅殿寫下一封長信,細細寫明秋娘的姓名、相貌、離世時間,以及二人相識相知的經過,信中字字含情,句句真心。
按朋友所說,此信焚於殿中,閻王便會托夢告知結果。可吳世昌心中忐忑,生怕信件被忽略,竟不顧殿中眾人,大聲將信念了一遍又一遍,念到傷心處,更是痛心疾首,淚灑當場。足足念了十遍,他才將信焚燒,回到旅店閉門不出,日夜等候托夢。
可一連數日,他始終未曾夢到半分訊息,心中越發絕望。這天,他正躺在床上傷感,忽然傳來敲門聲,店小二喊道:“吳相公,有客人拜訪!”
吳世昌滿心疑惑,他在豐都舉目無親,何來訪客?開門一看,門外站著一位中年男子,身後跟著一個清秀書童。他將二人讓進屋中,中年男子未等落座,便朗聲吟誦起他在閻羅殿念的那封信,讚道:“好文采!這篇奇文如今已傳遍全城,可是相公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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