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篇 九龍沼父命換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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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康熙年間,江南湖州府有一位名動鄉裡的神童,名叫葉大清。他自三歲開蒙,便能出口成詩,五歲作對工整流暢,鄉鄰們都說葉家出了個文曲星下凡,將來必定金榜題名、光耀門楣。可任誰也想不到,這位天資卓絕的神童,接連參加了五次鄉試,每次都被考官、鄉鄰視作必中的良才,卻次次名落孫山,到了二十歲的年紀,連最基礎的秀才功名都未曾考取。
眼看著兒子的青春蹉跎在科場之上,父親葉農城整日愁眉不展,食不下咽。夜深人靜時,他總會想起十幾年前一位雲遊至此的風水先生說過的話:“葉家祖上墳地風水平平,若想兒孫登科入仕、光宗耀祖,必須尋一塊千載難逢的風水寶地遷葬祖墳,否則縱有通天才華,也難登仕途半步。”那時葉農城隻當是江湖術士的誆騙之語,如今看來,這番話竟字字應驗,成了懸在葉家頭頂的魔咒。
這日恰逢鎮上趕集,葉農城抱著一絲僥幸出門散心,遠遠便看見一個搖著素紙扇、身著青布衫的先生,身形神態像極了當年的風水先生。他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一把拉住先生的衣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地懇求先生為兒子指一條明路。風水先生扶起葉農城,搖頭輕歎,隻隨口吟了四句藏頭藏地的詩句,便掙脫衣袖,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再無蹤跡。
葉農城不識詩文,生怕將詩句記錯,一路邊走邊念,跌跌撞撞跑回了家。他拉著正在苦讀的葉大清,一字一句將詩句複述出來。葉大清飽讀詩書,略一思索便拍案醒悟:“爹,先生指的是城西黃富戶家後山的那片沼澤地,詩中意象全與那處地勢相合,那便是先生口中的風水寶地!”
葉農城又喜又憂,喜的是終於尋到了破局之法,憂的是黃富戶是當地出了名的刻薄財主,貪婪成性、橫行鄉裡,別說將寶地贈予葉家做墳地,便是半步都不肯相讓。父子二人相對無言,愁雲籠罩著整個葉家,一場以命換運的悲壯計劃,在葉農城的心中悄然成型。
幾日後的一個午後,葉大清正在書房苦讀,鄰居家的漢子慌慌張張地撞開家門,大喊著讓他快去黃富戶的田地裡,說他父親出了人命大事。葉大清心頭一緊,瘋了一般跑向黃家田地,隻見父親葉農城倒在田埂邊,渾身是傷,氣息奄奄,身旁的青苗被啃得七零八落,幾頭黃牛還在低頭啃食。
一旁的鄉鄰七嘴八舌地告知真相:葉農城故意趕著黃牛闖入黃家田地啃食青苗,被黃富戶的家丁撞見,不分青紅皂白一頓毒打,如今已是命懸一線。葉大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住父親冰冷的身體,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
葉農城靠在兒子懷裡,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嘴唇顫抖著說道:“孩子……爹這輩子沒本事,沒能給你鋪好前路……爹故意闖黃家的地,就是要讓他們理虧……你記住,爹死後,一定要把我葬在那片沼澤地裡……隻有這樣,你才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莫負了爹的一片苦心……”話音未落,葉農城頭一歪,永遠閉上了眼睛。
直到此刻,葉大清才徹底明白,父親不是一時糊塗,而是用自己的性命,為他換來了葬入風水寶地的機會。他抱著父親的遺體,在黃家門前跪了整整一天,不求金銀賠償,隻求黃富戶應允,將父親葬在那片無人問津的沼澤地中。
圍觀的鄉鄰越來越多,紛紛指責黃富戶家丁打死人命,黃富戶怕惹上官司,又覺得沼澤地是寸草不生的廢地,便爽快答應了葉大清的請求。葉大清沒有置辦棺木,隻用一卷破舊的草席,裹住父親的遺體,一步一哭地扛到沼澤邊。他對著沼澤重重叩首,發誓定要考取功名,不負父親以命相托的深情,隨後將草席輕輕放入沼澤之中。
說來也奇,草席剛一落地,便瞬間沉入沼澤深處,不見蹤影,沉陷之處旋即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地底傳來陣陣沉悶的轟鳴,仿佛有龍脈湧動。葉大清心中震撼,深知這片沼澤果然暗藏玄機,也更堅定了苦讀的決心。
草草安葬父親後,葉大清收起悲痛,日夜苦讀,白日下地勞作糊口,夜晚挑燈夜讀到天明,學問比往日精進十倍不止。天道酬勤,在接下來的三年裡,葉大清縣試、府試、鄉試一路連捷,最終進京趕考,一舉高中狀元,成了禦前伴駕的紅人,葉家終於實現了幾代人的夙願,光宗耀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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