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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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的老墳地在一麵朝南的緩坡上，周圍長滿了鬆樹和柏樹。
墳地不大，約有二三十座墳塋，大多是用青石砌成的，碑上的字跡已經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楊帆的墳在墳地的東北角，是一座新墳，墳前的石碑上刻著“楊帆之墓”四個字。
旁邊用小字刻著生卒年月。
秦三沒有看碑文，而是蹲下身仔細查看墳的底座。
底座的青石縫間，有新鮮的泥土痕跡。
有人動過這座墳，而且時間不長。
“顧言之，幫我一把。”
兩人合力將墳前的石碑向後傾斜，露出底座的凹槽。
凹槽裡，躺著七枚鐵釘，按照北鬥七星的形狀排列。
鐵釘的表麵比石橋村發現的那些更新一些，鏽蝕的程度也輕一些，說明埋下去的時間不長。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鐵釘中間，夾著一縷黑色的頭發。
秦三用兩根手指拈起那縷頭發，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頭發不長，約有兩寸，末端燒焦了，散發出一股刺鼻的氣味。
“這是什麼東西？”顧言之舉起相機拍照，閃光燈的光照亮了那縷頭發。
“頭發是聯係人和魂魄的媒介。”
秦三將頭發放回原處，重新蓋好石碑。
“有人用這縷頭發，將楊帆的魂魄和鎖魂釘綁定在一起。楊帆死了之後，他的魂魄無法離開墓地，被困在鎖魂釘裡，日夜受到煎熬。”
他頓了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石橋村的老墳地裡應該也有這種東西。我當時沒有發現，是因為鎖魂釘埋的時間長了，頭發已經腐爛了。這座墳是新墳，所以還能看到。”
顧言之頭皮發麻，“那個姓劉的，到底想乾什麼？”
“不是姓劉的。姓劉的隻是一把刀。握刀的人，另有其人。”
他走到墳地的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整個老寨村。
村子不大，房屋散落在山穀中，像一個蜷縮的孩子。
村子的西北方向，一道新修的公路在山腰上蜿蜒而過，將原本完整的山體撕開了一道缺口。
他掏出羅盤測量了一下方位，西北乾位，跟石橋村完全一致。
七個村子，七個缺口，七座被動了手腳的墳地，七口被封死的古井。
這不是七起獨立的案件。
這是一盤棋。
秦三將羅盤收回袖中，該看的都已經看到了，該確認的也都確認了。
他需要時間把這些碎片拚在一起，拚出一個完整的圖景。
兩人回到老太太家，秦三做了一場簡單的淨壇法事。
法事結束後，老太太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問他能不能讓楊帆的魂魄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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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三說能，讓她放心。
他沒有告訴她，楊帆的魂魄已經被困在鎖魂釘裡將近一年。
也許還能救回來，也許已經太晚了。
離開老寨村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顧言之打開車燈，白色的光柱照亮了窄窄的山路。。
“秦道長是，真的有魂魄嗎？”顧言之忽然問。
“不然呢。”
“你能看到嗎？”
“我能感覺到。”
“在石橋村的古井下麵，在老寨村的後山墳地裡，我都能感覺到。那些魂魄被困在那裡，出不去，也無法超生。他們在等。”
“等什麼？”
“等人來救他們。”
車子裡安靜了下來。
山路兩旁的樹木在車燈的照射下顯出詭異的形狀，像一群沉默的旁觀者。
車子開了很久，終於駛出了山區，上了高速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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