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運河屍影：趙玉珍殺情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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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衛的運河兩岸，是這座水陸碼頭城市最具煙火氣的地方。南運河穿城而過，河水渾濁，船隻往來不絕，運糧的漕船、載客的畫舫、捕魚的小舢板交織在一起，岸邊的碼頭、貨棧、茶館、雜貨鋪鱗次櫛比，搬運工人的號子、商販的叫賣聲、船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混雜著河水的腥氣與煤煙的味道，透著北方碼頭特有的喧囂與粗糲。趙玉珍與情夫孫德發（化名）的住處，就藏在運河邊的一片棚戶區裡，一間低矮的青磚平房，屋頂鋪著破舊的瓦片，牆麵布滿裂紋，屋裡陳設簡陋，一張木板床、一個土灶台、一張八仙桌，角落裡堆著孫德發做小生意用的雜貨，透著兩人同居生活的倉促與潦草。
趙玉珍今年三十五歲，原籍河北滄州，早年嫁過一戶農家，丈夫因病去世後，她不願留在鄉下守寡，便跟著同鄉來到天津討生活。她生得身材高挑，眉眼間帶著幾分滄桑的韻味，性子爽朗卻也帶著幾分執拗，手腳勤快，起初在租界的大戶人家做傭人，後來攢了些錢，便想著找個可靠的人安穩過日子。在一次逛南市廟會時，她認識了孫德發。
孫德發比趙玉珍大五歲，是天津本地人，無妻無子，靠著在運河邊擺攤賣些煙酒糖茶、針頭線腦為生，嘴甜會說話，出手也算大方。他見趙玉珍模樣周正、性子直爽，便主動上前搭話，幾番接觸下來，兩人互生好感。孫德發向趙玉珍許諾，會好好對她，等攢夠了錢就開一家小雜貨鋪，讓她不用再辛苦做工。趙玉珍渴望安穩，被孫德發的花言巧語打動，沒過多久便搬到了一起同居，兩人在棚戶區租了這間平房，開始了名義上的 “夫妻”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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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的日子確實有過一段甜蜜。孫德發每天擺攤回來，會給趙玉珍帶些她愛吃的糖炒栗子、驢打滾，晚上兩人坐在燈下，孫德發給她講天津衛的奇聞趣事，趙玉珍則為他縫補衣物、打理家務，把小屋收拾得乾淨整潔。趙玉珍把自己攢下的積蓄全都拿了出來，交給孫德發周轉，支持他擴大生意。她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依靠，能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紮下根來。
可沒過多久，孫德發的本性便暴露出來。他好吃懶做，漸漸不願再去擺攤，整日要麼在茶館裡聽書打牌，要麼和一群狐朋狗友喝酒閒逛，把趙玉珍的積蓄揮霍一空。趙玉珍勸過他幾次，讓他踏實做事，可孫德發不僅不聽，反而對她惡語相向：“你一個寡婦，能跟著我就不錯了，還敢管我？” 後來，孫德發乾脆染上了賭博的惡習，輸了錢就回家向趙玉珍索要，趙玉珍不給，他就又吵又鬨，甚至摔砸東西。
趙玉珍的心一點點涼了下來，她後悔自己當初輕信了孫德發的承諾，可事已至此，她隻能咬牙忍著，盼著他能早日悔改。為了維持生計，趙玉珍不得不重新找了份傭人的工作，每天起早貪黑，掙來的工錢大多被孫德發拿去賭博喝酒。有一次，趙玉珍生病發燒，臥床不起，孫德發不僅不照顧她，反而因為沒錢賭博，對她拳打腳踢，逼她去借錢。趙玉珍被打得渾身是傷，心徹底死了，她提出要和孫德發分開，可孫德發卻威脅她：“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和我同居的事宣揚出去，讓你在天津衛沒臉立足！”
趙玉珍深知民國年間，寡婦與人同居本就遭人非議，若是被孫德發四處散播謠言，她確實無法再在天津立足。無奈之下，她隻能繼續和孫德發糾纏下去，兩人的關係徹底降到冰點，爭吵成了家常便飯，屋子裡的氣氛總是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矛盾的徹底激化，源於一筆被挪用的錢款。趙玉珍的同鄉在關外做生意賺了些錢，托人給她帶了兩百塊銀元，讓她幫忙保管，等年底回鄉時再取走。趙玉珍把這筆錢藏在床底下的木箱裡，本想妥善保管，可這件事被孫德發無意中發現了。孫德發當時正因為賭債纏身被債主催得緊，看到這筆錢，頓時起了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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