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她攢了半個月的工錢，借口說 “買根繩子捆柴火” 才買回來的。她還悄悄觀察了江邊的地形，知道深夜時分，碼頭的人很少，江水湍急，把人扔下去，很快就會被衝得無影無蹤。她甚至在心裡演練了無數次：等趙老栓醉倒後，用麻繩勒住他的脖子，直到他不動彈，然後趁著夜色，把他的屍體扛到江邊，扔下去，再回來把現場清理乾淨，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案發那天，是個陰沉的夜晚，長江上刮著冷風，把巷子裡的燈籠吹得搖搖欲墜。趙老栓又去賭了一天，不僅輸光了借來得錢，還欠了賭坊老板二十塊銀元。他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時已經是後半夜，進門就一頭栽倒在炕上，嘴裡還嘟囔著 “還錢”“殺了你” 之類的胡話，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睡得死沉。
陳氏坐在炕邊的小板凳上，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著趙老栓毫無防備的睡顏。她想起了這五年來所受的所有委屈和折磨：被打罵、被搜刮、被威脅，還有那些被抵押的嫁妝、破碎的希望。她的手悄悄伸到炕席底下，摸到了那根冰涼的麻繩，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她深吸一口氣，長江的冷風從門縫裡鑽進來，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讓她原本猶豫的眼神變得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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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輕輕走到炕的另一側，把麻繩的一端纏在自己手上，另一端繞到趙老栓的脖子上。趙老栓睡得很沉，絲毫沒有察覺。陳氏閉上眼睛，猛地用力拉緊麻繩。“唔……” 趙老栓在睡夢中發出一聲悶哼，身體開始掙紮起來，雙手胡亂地抓著脖子上的麻繩，雙腿蹬踹著炕麵。陳氏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拉緊麻繩，汗水順著她的額頭往下淌，手臂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她不敢鬆手，也不能鬆手，她知道，隻要一鬆手，等待她的就是更可怕的報複。
不知過了多久，趙老栓的掙紮越來越弱，最終徹底停止了動作，頭歪向一邊，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還帶著痛苦的表情。陳氏緩緩鬆開手，麻繩從趙老栓的脖子上滑落下來，她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炕上一動不動的趙老栓，心裡既恐慌又有一種解脫後的麻木。
她沒有時間多想，趕緊起身，把趙老栓的屍體從炕上拖下來。趙老栓是個壯漢，陳氏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屍體拖到門口。她換上一身舊衣服，戴上頭巾，把屍體扛在肩上 —— 長期的勞作讓她有了一把力氣，可扛著一個成年男人的屍體，依舊壓得她直不起腰。她沿著臨江巷的青石板路，一步步朝著江邊走去，夜色濃重，巷子裡空無一人，隻有她的腳步聲和沉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江邊的風更大了，吹得她睜不開眼睛。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石頭，發出 “嘩嘩” 的聲響。她走到一處偏僻的江灘，這裡沒有路燈，隻有遠處碼頭的燈籠透出一點微弱的光。她把趙老栓的屍體放在地上，喘了口氣，然後用力把屍體推到江水裡。屍體在水麵上漂浮了一下，很快就被湍急的江水卷走，消失在黑暗中。
陳氏站在江灘上，看著漆黑的江水，心裡空蕩蕩的。她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江邊站了很久，直到身上的汗被冷風吹乾，才轉身往回走。回到家後，她把炕上的血跡用抹布擦乾淨，把麻繩藏到灶膛裡，點燃柴火，看著它被燒成灰燼。她又把趙老栓剩下的幾件衣服扔到外麵的垃圾桶裡，把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仿佛趙老栓隻是像往常一樣，賭輸了錢出去躲債了。
第二天一早，陳氏像往常一樣起床做飯，甚至還去附近的人家接了縫補的活計。鄰居們看到她，都沒覺得有什麼異常，隻是隨口問了一句：“趙老栓呢？沒在家？” 陳氏故作平靜地說：“他又去賭了，輸了錢，大概是不好意思回來，出去躲幾天吧。” 鄰居們早就習慣了趙老栓的德行，也沒多問，各自忙活去了。
陳氏就這樣平靜地過了幾天，每天做飯、乾活，偶爾還會跟鄰居閒聊幾句，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可她的心裡，卻始終繃著一根弦，晚上睡覺總是做噩夢，夢見趙老栓的屍體從江裡浮上來，指著她罵 “殺人凶手”。她不敢看長江的方向，也不敢聽到有人談論 “屍體”“警察” 之類的字眼，生怕自己的罪行被發現。
案發後的第七天，天剛蒙蒙亮，一位在長江上捕魚的漁民王老漢（化名），像往常一樣駕著漁船在江麵上作業。當他的漁網撒下去，收網時卻覺得格外沉重，他以為捕到了大魚，趕緊招呼幫手一起拉網。可拉上來一看，所有人都驚呆了 —— 漁網裡裹著的，竟然是一具男屍！屍體已經被水泡得有些腫脹，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短衫，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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