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董林如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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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董林如的旅行
對於董林如來說，這是一次令人難忘的旅行。
一輛開往武漢的動車，她買了頭等艙。所謂頭等，無非是座位少一點，空隙大一點。隻要稍微有點錢，都想占有更多的資源，男人這樣，女人也這樣，這是很符合人性的設計。
她取下背包，放在頭頂的貨架上，看了一會兒窗外霧蒙蒙的江南水田，就閉上了眼睛。恍惚中聽到乘務員報站的聲音。火車停了，有人在她身邊坐下來。
她沒有睜開眼睛。有一股好聞的肥皂香味鑽進她的鼻孔，應該是舒膚佳的味道，一下子抽走了車窗裡憋悶的空氣，像是打開了窗，跳到外麵去，聞著花香了。
董林如睜開眼。是一個男人，三十五歲左右，很乾淨的樣子。是的，董林如的第一感覺就是覺得他很乾淨，也許是因為賣化妝品的原因，她對男人的乾淨格外看重。一個男人的底線是乾淨，這是著名電視節目主持人、製作人、化妝品王國皇後靳羽西的名言。她一直記得。
董林如開始眯起眼睛，偷偷打量身邊的男人。眼睛很黑很亮，居然還長了長睫毛，鼻子也挺，方臉。應該是絡腮胡，從下巴處的泛青可以看出來，但刮得很乾淨。
董林如一向對絡腮胡無好感，這次卻沒有覺得不舒服。這樣的臉親吻起來，或許有不一樣的感覺吧。董林如意識到自己的無恥，暗自發笑。
有了這樣的想法，她忽然沒了睡意，開始專注地“研究”起這個男人。
男人穿了一件白襯衫，束在褲腰裡。不胖，也不瘦，隱隱約約能看到胸肌，不算很發達，但絕對健康。深卡其色的休閒西褲，深褐色的皮帶，褐色的尖頭皮鞋。
一個很有生活品位的男人。董林如在心裡下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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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眼睛看了一下自己，灰綠色的長裙，白色的涼鞋，細帶妖嬈地纏裹著腳踝。不錯，很搭。哈哈哈，她在心裡笑出了聲。這是乾嗎，相親嗎？她為自己的內心戲感到好笑，不由自主地咧了一下嘴角。
男人意識到她的異樣，看了她一眼。他們的眼睛在座位中間對接了一下，又飛快地挪開。
有趣了。董林如心想。
她感覺到男人也在偷偷打量她。她不用扭頭，就能“看”到。這方麵，她是有超能力的。應該說每個女人都有這樣的超能力。她故作矜持起來。腰部不露聲色地挺了挺，把胸部往前送了一點，讓它看上去更霸道一些。
男人的舒膚佳味道又傳了過來，董林如把頭扭向窗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把背部朝座位上靠，臥下腰臀部，大腿蹺起了一點，把腳放在前麵座位的腳踏處，這樣，她胸口的裙領處就開大了，露出了若隱若現的溝。
從這個角度，男人的眼睛正好在她斜上方，可以一覽無餘了。
她閉上了眼睛，開始假寐。她知道男人一定在打量她的睫毛，她的睫毛很美，老公經常這樣說。
男人果然“上當”了，他的胳膊挨住了她，輕輕地，好像裝出不在意的樣子，先是碰觸一下，再一下，最後，就那樣挨著不鬆開了。
都是一個德行。董林如在心裡說。
試探的時間是那樣短，又是那樣長。男人一直沒有別的動作。好聞的舒膚佳像一隻小蟲子往董林如的鼻子、眼睛、耳朵裡鑽，她昏頭昏腦起來。
火車變黑了。進了隧道。男人的胳膊仍然沒有離開她，仿佛又朝她挨近了一點。
這樣的“肌膚相親”讓董林如忽然有了奇異的感覺，仿佛這個男人是她的愛人，她的情人，她的初戀，或者乾脆叫姘頭也行。反正是有過親密關係的。不管在現實世界裡如何隔離，總是有過隱而不宣的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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