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駝龍,一個隻留下一堆五花八門傳說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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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篇采用紀實手法寫成的傳奇小說。除細節和必不可少的藝術氛圍外,基本采用真實記錄的手段。
駝龍,女。本名張素貞,遼寧省遼陽人。生於1901年,卒於1925年,年僅24歲。
她是一個被舊世界吞噬的女性。
她沒有留下兒女。
也沒有留下墓誌銘。
她什麼都沒有留下。
留下的,隻有一堆關於她的五花八門的傳說……
公元1901年。冬末。
黃昏。
一群暮鴉在乾裂著樹皮的枯榆上悲哀地聒噪著。太陽被冷森森的西北風吹得很委頓地從西山梁上朝山下跌落著。
天空陰鬱,發灰。
淒涼的嗩呐聲在暮鴉們聒噪的聲音伴隨下,引著一群送葬的人們走出村口。
土黃色的棺材在跌落著的夕陽的映照下,顯得異常沉重。人們靜靜地跟在棺材後,迎著那冷森森的西北風朝村外走去。肅穆的送葬隊伍裡,除了嗩呐的哀號外,偶爾還會出現一兩聲老嫗們的招魂聲。
悠長的招魂聲,淒涼的嗩呐聲和暮鴉們的聒噪聲在冷森森的西北風的吹拂下,組成了一支悲泣的死亡交響樂。
死者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姓張,叫張亨燥。這個人原先是整個遼北一帶有名的土匪。後來,不知什麼原因,洗手不乾了。回到老家遼陽縣的張家窩鋪,置了幾十畝地,每天晨起暮歸,下田勞作,直到老死。
關於他為什麼不當土匪而解甲歸田,有許許多多的傳說。但是,其中最主要的一條就是,說他有一次在鐵嶺(還有人說在磨盤山)砸窯,就在他把一個農村姑娘奸汙的那天晚上,突然天降大雨,並且不停地響著炸雷。
他視如生命的那個十多歲的兒子和壓寨夫人全都被雷劈死了。他認為這是上天有意在懲罰他。於是,他掩埋了妻子和兒子的屍體,單人匹馬,下山務農,廣行善事,以贖罪惡,終於活到八十四歲而整屍歸土(作為一個罪惡累累的土匪,這是很難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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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下山後,再沒續娶,由於兒子遭雷劈,膝下無子,僅有幾十畝好地,在他臨終前,全部分散給屯子裡的鄉親們了。鄉親們為了感謝他的大恩大德,集資給他打了一口棺材,又把他發送出去。
由於老人無兒無女,那前邊打靈幡的孝子便全由他的一個本家侄子張好好給代替了。
這張好好三十多歲,娶妻多年,但不生養。直至去年秋天,才身懷有孕。張好好大喜過望,雖然家貧,仍然儘全力給妻子以補養,以保證她肚子裡的那個張家後代將來出生之後能長成一個體魄健壯的男子大漢。
張好好舉著靈幡,引著八個抬棺材的大漢,走到墓地,待棺材入土之後,天色已經全黑了。
送葬的鄉親們回到屯子,在一個小戶地主家的院子裡吃喝起來。因這小戶地主是張亨燥的一個本家兄弟,所以,便由他來張羅吃喝等雜事。
張好好在院子裡的一張方桌旁坐下,端起桌上的酒碗剛要喝酒,忽然見鄰居家的一個小姑娘跑來叫道:“好好叔,你家嬸子生啦。”
張好好一驚,放下酒碗急忙往家跑去,剛一進院,就聽見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張好好猛然覺得心裡一沉,本家叔叔張亨燥剛剛入土,自己的媳婦怎麼就生下來了?莫不是老頭轉世吧?
張好好是本分人,真害怕媳婦生下一個胡子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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