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春香院”又一個新買的小妓女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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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919年（民國八年）。長春。
這是春末夏初的一個夜晚，位於桃園路西側的“春香院”裡，不時傳出一陣陣浪笑聲和打情罵俏聲。
肥胖的老鴇子一手端著南泥兒鹵子壺，一手搖著大蒲扇，坐在院門口的台階上，不時瞟著院外的過往行人。
老鴇姓錢，沈陽人。過去曾是桃園路一個小有名氣的妓女。後因人老珠黃，便拿出平生積蓄，在這桃園路的西側買了一塊地皮，蓋起這幢“春香院”。
“春香院”裡的姑娘，大多是她從農村買來的。而且，這裡的姑娘，幾乎都是她的乾丫頭。
由於錢老鴇過去乃是妓女出身，所以在經營妓院方麵，頗有一些手段。在對待妓女各個方麵的照顧上，不似別的鴇兒那麼陰毒。她在妓院對妓女奉行的政策，大多是以懷柔攻心為主。有時也略略施點小小的淫威。
但那隻不過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那麼做的。一般情況下，絕不對妓女濫施淫威酷法。
由於她對妓女多施以好處，少用淫威，所以桃園路一帶有名的“亮牌”妓女，幾乎全被她網羅了過來。現在的“春香院”，買賣很是興隆，整個長春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全都光顧過這個妓院。
錢老鴇心眼多，手腕活，在長春這個地麵上很是吃得開。她不但官、私皆交，而且兵匪也交。因此，那些常逛妓院的“窯皮”們，一般是不敢上“春香院”這裡來炸刺兒的。
天漸漸暗下來了。初夏的風帶著晚春的清爽花香一陣陣吹來。
錢老鴇端著南泥兒小鹵子壺，嘴對嘴地呷了一口香茶，感到很愜意。她扭動了一下肥胖的身子，把南泥兒壺放在左側的台階上，朝路口瞟了幾眼，便又轉回頭來。
她好像在等什麼人。臉上不時呈現出一絲焦灼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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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年不過40來歲，若不是那發胖的身子，她仍不失為一個漂亮的中年美人。現在，從她那粉白的臉蛋和楚楚動人的眉眼上，仍可以看出她當年的風韻神采來。
她確實在等一個人。等一個威震整個長春的要人。
但是，那個人沒來。
那個人，當年也曾是她的嫖客。
現在，她老了，她不行了。但她仍要她的舊相好能嘗到青春的滋味。
夜色更深了。
錢老鴇的臉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她等的那個人到現在也沒有來。
這時候，有幾個口袋裡沒錢卻總想來泡妞的窯皮們從門口走過，討好地跟她打著招呼。她從台階上站起來，朝他們笑了一下，然後輕輕地伸了個懶腰，便端起南泥兒鹵子壺扭動著腰肢朝院內走去了。
院內，從東廂房裡傳出一陣陣悅耳的東北大鼓聲：
仲春冰化水生波，
節屆花朝天氣和；
，好序時暖輕寒輕
；多心賞雨乍晴乍
，酒芳尋裡村花杏
……歌雅送頭枝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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