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壓寨夫人”初出茅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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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章裡，我將要敘述女匪駝龍張素貞從妓女一變而為土匪的“壓寨夫人”繼而成為女胡子頭的故事。
關於張素貞的上山為匪，在民間有各種各樣的傳說。現在我所敘述的，僅就我所掌握的一些材料，加以客觀的描述，使讀者朋友能從下麵的幾個場麵和情節裡，概略地看到這位風塵女子由“壓寨夫人”而變為名震一方的土匪頭子的心路曆程。
在張素貞決定隨同大龍上亂石山的那一刻起，她並沒有想到她會成為一個女土匪。她隻是想跟他走，跟他出去過幾天快活的日子。
作為一個女人，特別是娼妓，對於“胡子”二字是極為敏感和恐懼的。張素貞也是這樣，當她聽大龍說自己是“胡子”時，她由驚顫而上升為恐懼，又由恐懼而化為失望。她想不到他所愛的人竟然是個土匪。她也清楚地意識到他的“土匪”身份將產生什麼樣的結局：不外乎各奔東西，從此成為陌路之人。
所以，在那一刻，她伏案哭了。
但是，紀世仁的突然闖入，使這一合理的結局轉向反麵。張素貞不知出於一種心理，不但保護了大龍，而且當大龍提出帶她走時，竟然猶豫著答應了。
是的。正是由於這種突變，就在那個風雪之夜，就在那一瞬間，這個女人的悲劇結局便這樣戲劇般地注定。
大龍把張素貞領上亂石山，本不想讓他拋頭露麵的。他知道自己乾這行買賣的危險。他隻想讓自己所鐘愛的這個女人當一個老老實實的“壓寨夫人”，安慰一下那顆有今日沒明天的空虛的心靈。
但是，聰明而任性的張素貞，隻在胡子堆兒裡滾了一個多月，便對這種胡匪生活產生濃厚的興趣。特別是當大龍他們出去砸窯的時候，把他一個人扔在山上，由幾個弟兄們守護著，這使得她感到十分孤獨。她很向往大龍他們那種冒險、神秘的生活。總想親自跟他們出去走一趟。
可是，每當她跟大龍提出自己的這一想法和要求的時候，都被大龍粗暴地拒絕。
素貞知道，大龍這樣對她是出於一片好心。可是，既入胡子行，就得乾胡子事。僅僅當一個“壓寨夫人”，對於一向尋求新奇刺激的她，是多麼掃興的事啊。
上山以後，她成了大龍的工具。對於這種生活已經感到厭倦。可是，又沒有什麼辦法。
她的這種苦悶情緒很快被大龍拜把兄弟二龍看出來了。
那是孟春的一個黃昏，素貞一個人牽著馬在亂石山的石徑上無聊地遛著，夕陽像一個熟透了的爛柿子，在蒼山和天穹的儘頭疲憊地滑落著。落日的霞光把她的身影投在荒涼的亂石山上那剛剛長出新綠的枯草上，拉成一道長長的斜線。
這是一個寂寞、寥落的黃昏。人的心情也隨著這寂寞和寥落二線的鬱悶難捱。
就在這時，素貞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素貞回頭一看，原來是耳聾。
二龍是大龍這支“仁義軍”最早的發起人之一。據說，他曾救過大龍的命。大龍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與他換帖拜了把兄弟。從此他才在江湖上報號為耳聾。
關於二龍的身世，各種史料記載得極不詳細。民間對他的傳說更多的是他與大龍、駝龍所形成的三角關係。
我們通過訪問、調查，隻知道他是河北滄州人。會武藝。槍打得準。為人有些刁滑。姓什麼叫什麼已無從可考。
關於他與大龍、駝龍的三角關係，後邊我還要專門敘述，這裡暫且不提。
二龍來到素貞的身邊，猛地勒住馬頭，朝素貞笑道：
“嫂子，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大哥呢？”
“他在睡覺。”
二龍眨眨他那雙有些狡黠的窩瓜子眼睛，說：
“有一樁好買賣，嫂子想不想乾？”
“什麼好買賣？”
“山下邊善人屯裡的紀家窯又從長春弄回來好幾條槍。九龍剛才告訴我說，大車已經快進屯子了。我想把它截上山來。嫂子，你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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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貞感到一陣心跳。可是一想到大龍那張陰沉的臉子，又有點躊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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