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駝龍拒絕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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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不可思議。
過去，說書人有一句話，叫作“無巧不成書”。實際上，生活本身就充滿千奇百怪的巧事。譬如說這次上亂石山請駝龍下山的這個差事吧，不知怎麼鬼使神差地就落到善人屯紀家大院的大公子紀世仁的身上。
當一聽說讓他去乾這個差事，心裡當時就翻了個個。身上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我在前麵已經介紹過，這個紀世仁從民國九年正月十三在長春大馬路調戲張素貞，到夜查“春香院”與張素貞糾纏，已經使他與這個女人成了冤家對頭。
此次鮑督軍打發他上亂石山請駝龍下山，隻覺得凶多吉少。
而且，現在張作霖居然也對這個女人產生興趣，一旦將這女人招安，將來還有自己的好嗎？
紀世仁思前想後，覺得自己的前途已經無望。
所以，他從長春騎馬出來，並沒有直接奔亂石山，而是先回家。
紀家大院大當家的紀惠文見自己的兒子突然氣喘籲籲地回來，不禁吃了一驚。急忙問道：
“世仁，你怎麼回來啦？”
紀世仁喘了一口長氣，一屁股坐在了北炕上，掏出煙卷兒點燃一支，又猛然吸了幾口之後才說：
“爹，我此次回來有公務在身呢。”
“什麼公務？”
“鮑督軍要我上亂石山請駝龍下山！”
“請駝龍下山？”
“是啊。據說，吳大舌頭上長春來了，要見一見駝龍。”
“吳大舌頭見駝龍乾啥呀？”
“說是張大帥的意思。”
“張大帥對駝龍有什麼意思？”
“聽說這個女胡子跟張大帥是老鄉。”
“啊？是怎麼回事啊！”
“爹，我與那女胡子在長春曾打過幾次交道，而且還結了怨。無論張大帥對她招安還是不招安，我此次上亂石山都是凶多吉少！”
紀惠文一下子嚇傻了。怔怔地抽著兒子那瘦長的刀條臉，訥訥地問道：
“你是不是上‘春香院’嫖過人家？”
紀世仁把煙頭狠狠地在炕沿上掐死，恨恨地說道：
“我要能把她嫖上手還好呢！倒黴的是我沒逮住黃皮子還惹了一腚騷！”
“那可怎麼辦呢？”
“怎麼辦？”紀世仁不耐煩地搖搖手說，“反正也是個死，腦袋掉了個大個疤，死活也得上亂石山闖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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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打算……什麼時候……上山啊？”紀惠文嚇得說話都有點結巴。
“爹，明兒你預備十隻羊，兩頭豬，再找幾個硬棒的好炮手，跟我一起上山！”
“這些東西的錢算誰的呀？”紀惠文抖擻著身子問。
“現在你兒子連命都要沒了，你還惦念這點錢！哼！真是個老守財奴！”紀世仁解下手槍，往炕上一摔，便走出屋子，到外屋洗臉去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鐘，紀世仁在前頭，後麵跟著紀家窯養的幾個炮手，每個人都懷揣短槍，趕著羊，抬著豬，朝亂石山而去。
事情非常巧，大龍和駝龍這幾日都沒有下山，現在突然聽說紀家大院打發人上山勞軍，不禁都吃了一驚。
大龍說：“咱與紀家大院乃是不共戴天的仇家，他們上山勞軍必有所圖！”
二龍說：“乾脆打發幾個弟兄在半路截住他們，把他們收拾了算啦！”
駝龍忙道：“不可！我估計紀世仁上山勞軍說不定又有什麼花活，反正是在咱們的窩子裡，我不信還敢跑到咱窩子裡來炸廟兒？俗話說，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咱仁義軍向來以仁義二字為重，可不能壞了江湖上的規矩，被人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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