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煙花女子當了“大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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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龍一死，“仁義軍”群龍無首，誰來當這個“大當家”的？
“西北風”“小白蛇”“鍘刀張”等幾股綹子都有離開“仁義軍”之意。
“仁義軍”整個亂套。
怎麼辦？
兵敗紀家窯的第二天晚上，駝龍在山上的聚義廳裡，給大龍設起靈堂。
她一個人坐在靈前，哭一陣，想一陣，想一陣，又哭一陣。
她想起了自己與大龍在“春香院”廝混的那些日子。
她想起她給大龍唱《寶玉哭晴雯》時的情形。
當時，她曾說，將來有一天，能有這麼一個人哭我，我也不枉來這人世一場。
可是現在，他沒有哭她，她卻先哭他了。
她又想起《芙蓉女兒誄》的誄文唱詞裡那些個詞句來，忍不住在心裡哭唱道：
我隻說你們看我先歸土，
誰知道你先撇我赴幽冥；
你那裡望鄉台上添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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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裡芙蓉花下倍傷情；
念隻念萬裡皇權誰是伴？
愁隻愁孤魂一個有誰疼？
歎隻歎你生前哪有親骨肉，
憂隻憂陰曹做鬼也苦伶仃；
可歎你一生要好如流水，
可歎你半世爭強無影蹤；
可歎你素日癡情沉大海，
可歎你玉骨冰肌被土蒙；
再不能投壺儘奪人間巧，
再不能猜拳飲進酒千盅；
再不能池中同把遊魚釣，
再不能林間共聽野禽鳴；
我為你人間找遍還魂草，
我為你天涯覓儘藥回生；
我為你滿鬥焚香不中用，
我為你終朝枉自悼神靈；
這公子越哭越傷感，
不由得大放悲聲好慟情；
隻哭得冷露淒淒浸淚眼，
隻哭得陰風慘慘掃愁容；
隻哭得孤鴻哀鳴唳聲慘，
隻哭得子規倒掛口啼紅；
賈寶玉哭得幾次昏死去，
靈台上隻有那燭火伴陰靈……
駝龍一個人坐在靈前哽咽著，心裡哼唱著。漸漸地她支持不住了，那眼淚兒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淋濕了整個前衣襟。她哭得太累了，猛地咳出一口血來，便昏過去了。
當她再醒來的時候，她發覺，她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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