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她想起雅芝說過的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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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龍當上“仁義軍”首領之後，關於她的傳說更是五花八門。但是，說來說去，不外乎有兩種說法。
一種說法是，自從大龍陣亡之後，她便與二龍鬼混，使“仁義軍”成了一夥禍害老百姓的土匪綹子。老百姓對駝龍的隊伍都恨之入骨；甚至在民間還有這種說法，說駝龍每到一個屯子，便用馬鞭往屯中一指，對手下的弟兄們說：進屯後自個去找老丈人啊！
在這種傳說中，簡直把駝龍描繪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鬼。
還有一種說法是，駝龍當上“仁義軍”的首領之後，仍按大龍原先製定的規矩乾，他們先後在雙城、五常、榆樹、賓縣、三岔河、陶賴昭等地打地主，砸響窯，甚至還跟日本人交過手。
後來駝龍兵敗，主要是“仁義軍”內部出了叛徒（在一般的小說裡寫的是二龍），勾引官兵摸哨，才導致整個“仁義軍”的滅亡。
基於以上兩種說法，我特意到一些地方實地做調查，並訪問了幾位年逾古稀的老人，請他們講了一些關於當年駝龍的情況，在調查過程中，說法也不一致。
但是，整個調查卻可以說明，大龍死後，“仁義軍”並不像有些故事裡所寫得那麼壞。也不像有的小說所描寫得那麼好。因為他們畢竟是一支土匪綹子。
他們禍害過老百姓，這是毋庸置疑的。今天，當一些老人提起駝龍，還恨得咬牙切齒。
但是，他們在打家劫舍的同時，確確實實也乾過一些對老百姓有益的事情。譬如打官兵、殺日本人等等。
民國十三年。冬天。一個下著大冒煙雪的下午。駝龍與二龍領著隊伍在雙城堡打完李家圍子之後，回兵路過陶賴昭時，遇上一群日本兵。
這一夥日本兵大約有十幾個人。他們頂著灌口的西北風，疲憊不堪地向北開去。
這夥日本兵到底去乾什麼，現在無從考證。
據說，扶餘縣五家站方麵的日本開拓團與當地的老百姓因為做買賣發生衝突，當地老百姓把日本開拓團的營地給圍上。這夥日本兵是奉命去解圍的。由於雪太大，汽車開不進去，他們把卡車扔在了陶賴昭，步行而去。
還有一種說法，說是五家站的日本開拓團發生內訌，被強迫來拓荒的日本農民打死了一個日本軍曹，這夥日本兵是去鎮壓內亂的日本開拓團的。
不管什麼原因，反正他們與駝龍的隊伍碰上了。
他們相遇的地點是距陶賴昭十二裡的著家窩堡。
當時，是日本人首先發現駝龍他們這支隊伍的。日本兵“哇啦”一聲大叫，立刻形成一道散兵線，剛才還疲憊不堪的日本兵，立時來了精神，馬上就進入戰鬥狀態。
由於這地方是一片開闊地，雙方都找不到隱蔽物可以依托，而且，駝龍的隊伍全都騎在馬上，比日本兵的目標要大得多。
日本兵的一聲喊叫，驚動了駝龍的隊伍。直到這時，他們才意識到已經與日本兵狹路相逢了。
駝龍立刻指揮弟兄們下馬，他們以馬為隱蔽物，思謀著對策。
當時，依照二龍的意思，這一仗就不要打了。一是日本人惹不起，他們不但訓練有素，而且還有官兵當後台，跟他們交手是麻煩事。另外，弟兄們剛打完窯，又頂風冒雪走了幾十裡路，人困馬乏，一旦交起火來，肯定不會有便宜可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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駝龍此時的心裡也有些矛盾，打還是不打呢？打吧，形勢對自己並不十分有利。不打吧，眼看著日本兵橫行於自己的國土之上，這口氣實在有點難以往下咽。
雙方都在緊張地觀望著，對峙著，誰也沒有首先開槍。
日本人當時也不想打這一仗，因為他們已經明顯地看出了這夥人馬來勢不善。而且，他們在天黑之前還要趕到五家站開拓團去。如果真的交起火來，不但沒有利益可占，還會影響他們去執行任務。
雙方對峙了足足有三四分鐘。
風在吼，雪在下，整個曠野呈現出一種突發性的死寂，世界仿佛死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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