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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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殲混江龍綹子的那夥八路應該是人民解放軍（八路是老百姓對解放軍的俗稱）的一支偵察部隊。大約能有一個連。他們是天擦黑兒時趕到徐家圍子的。那時，夥房的夥計們正忙著給混江龍他們準備晚飯。我姥爺吩咐夥房，晚飯要弄得好一些。東廂房的幾張大桌子上已經擺上了各種殺豬菜肴。胡子們一個個四腿拉跨，在炕上躺著，說著下流話，我姥爺在偏廈子裡陪著混江龍抽大煙。
我姥爺本打算等三驢兒一出麵，他就找個借口出去，然後帶著青兒上肇源。讓三驢兒和混江龍他們在這徐家圍子打去吧。但是，八路的突然出現，把我姥爺原先想好的計劃全都打亂了。就在我姥爺和混江龍在偏廈子裡抽大煙的時候，一個炮手麵帶驚慌地把我姥爺找出去了。到了外邊，我姥爺問，什麼事？
炮手說，八路來了，要借道兒，借不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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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我姥爺一下子就懵了。他站在雪地裡緊張地想了一會兒，問，他們能有多少人？
炮手說，黑壓壓一片，看不清有多少人。
我姥爺又問，來勢凶不凶？
炮手說，不凶。就是一個勁地喊，老鄉借個道兒。
我姥爺那時候不知怎麼突然又萌發了想借八路的手做掉混江龍的想法。他在雪地裡緊張地轉悠了一陣兒，然後對炮手說，放八路進來，告訴八路，胡子就在圍子裡。
夥計一聽，有些蒙圈，磕磕巴巴地說，那……那不得打亂套了嗎？
我姥爺說，亂套就亂套吧。我姥爺說完，看著炮手走了，就急匆匆往後院走去，敲開青磚小屋的門，見青兒一個人坐在寂寞的小屋子裡正呆呆地看著牆上的那些紙人出神。牆上又多貼了不少紙人，肯定是她無聊時又新剪的，她的身邊放著一把剪子，堆著一堆零亂的紙屑。青兒的臉色顯得很憔悴，大眼睛暗淡無光。我姥爺進了屋，對青兒說，多穿點衣服，一會兒我帶你走。
青兒問，上哪兒去？
我姥爺說，上肇源。
青兒又問，咋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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