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理解成為奢望:她終於學會先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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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有一天他能理解。
她努力讓自己被他理解。她試圖尋找最準確的語言來描述內心的痛苦,每當有靈感閃過,她就非常渴望對他一吐為快。在一廂情願的幻想中,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臉上表情的變化,他會溫柔地看著她,說:“現在我明白了,為什麼你無法忍受這一切。”
她通常有足夠的時間來設想和練習這些話語。過去的經驗讓她意識到,她需要給他預先提示。這就是為什麼她小心翼翼地問他是否有時間談談。說出這些話時,她幾乎不敢看他。然而,她還是情不自禁透過餘光瞥了他一眼。當她看著他時,他臉上的表情幾乎已經毀掉了她之前積攢的所有傾訴欲望。這感覺就像是她朝他的臉上潑了一桶臟水。
他走了,然而,他同意在一周內找一個合適的時間來談談。她為了在這次得來不易的討論中儘可能地組織好自己的語言,從那一刻起就開始在心中進行反複演練。
她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語言,或者至少,它們還沒有達到她希望達到的效果。
幾個月來,她一直在預約心理治療師奧利·彼得森的谘詢。她預先在網站上看過他的照片,但仍然感覺現實中的他與照片有所不同。他看起來並不像專家。事實上,他似乎有點兒讓人感到不安,在某種意義上顯得太普通了,她擔心他是否真的能夠幫助自己,他是不是適合自己的治療師。
“您能幫助我嗎?”她低頭看著桌子問道。
奧利·彼得森坐了一會兒,凝視著她,好像正在消化她的故事。
“你想要我幫你解決什麼問題呢?”奧利反問道。
她驚訝地抬起頭來,說:“希望您能幫我找到合適的表達方式,這樣我就可以與他溝通了!”
奧利又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在他張開嘴之前,她已經讀懂了他臉上的表情,並且知道他的答案是不會讓她滿意的。
“但我可以教你一些新的東西。”他補充道。
她很困惑,蹣跚著走向她的車子。她感到自己內心的拚圖已分崩離析,一些部件的形狀全都發生改變,再也無法複原。
她一路哭著回家。她悲歎自己一生的努力都是徒勞的。之後她開始思考,自己耗費所有精力,不過是為了他能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想。現在她終於能夠客觀地正視自己:帶著乞求,帶著希望,翹首以盼他的理解,這一切有多麼不值得!
在避暑別墅裡,她有足夠的安寧可以找回自己。她在海邊漫步,疾風勁吹。這一切讓她感到自在。呼嘯的風聲和咆哮的海浪使她能夠放肆地尖叫和哭泣,不必擔心是否有人會聽到她的聲音。沒人會在意她的發型被弄亂,也沒人會在意她飽經風霜的臉。
她感到有些崩潰。她一直相信有那麼一天:當她能夠以最準確的方式跟他溝通時,他能放下自己的需要來遷就她。隻有孩子才會從自己的父母那裡得到他們想要的,也就是說,這一切的前提是他們年紀還很小。為什麼她到現在還沒有接受這個事實呢?她本人也不會為了滿足別人而放棄自己的需要,除非是不可避免的情況,不然的話,她肯定會得到其他回報。
她再次想起了自己的童年,不禁淚流滿麵。不管她如何努力地爭取,都從未得到自己非常想要的東西。她想起在6歲時她坐在閱讀報紙的父親對麵。她瞪著自己圓圓的大眼睛,用渴望的眼神看著父親,仿佛在說:“看著我,看看我是誰,抱抱我吧!”
“你不打算出去玩嗎?”當父親終於抬起頭時,隻會這麼說。
這就是她所記得的童年。她一直希望獲得別人的關注,渴望被接受和理解。此刻,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深刻地觸摸到自己內心的悲傷。與此同時,似乎她的感覺不再被某些東西束縛。
幾天後她回家了。她來到花園,在那裡站了一會兒,透過玻璃窗觀察他。她覺得他看起來比以前瘦弱了一些,神色黯然,肩膀向前傾斜,這表明他有心事。她打開花園的門,感覺到新生花朵的香味兒。噴泉裡的水靜靜地、緩緩地流動著,這種聲音一直讓她內心感到安寧。
聽到她進門的聲音,他轉過身來,表情看起來很開心。她直視著他:“我有話要對你說。”
“好的!”他驚訝地說,臉上的笑容轉而變得有些緊張。她看到他牢牢抓住扶手,指關節都變白了,似乎正試圖以此支撐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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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歡你在早上把收音機的音量調高。”
“我知道了!”
“你不明白,你永遠也不會明白,因為你不知道神經敏感到底是一種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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