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祿山叛軍,人民的鮮血塗滿了草野,逆臣賊子卻偽立朝廷,封官進爵,衣冠簪纓。字裡行間充滿沉痛憤怒之情。全詩通過美妙仙境和血腥現實的對照描寫,表現出詩人出世和用世思想的矛盾。前十句的遊仙正是為了反襯末四句的寫實,詩人念念不忘人民遭受塗炭、社稷麵臨傾覆的現實,反映出詩人對祖國的忠貞和對人民的關切。
此時,北方地區已經基本為安祿山叛軍所攻陷。一時間,“洛陽三月飛胡沙,洛陽城中人怨嗟。天津流水波赤血,白骨相撐如亂麻”(《扶風豪士歌》)。這是何等觸目驚心的淒慘景象!“旌旗繽紛兩河道,戰鼓驚山欲傾倒。秦人半作燕地囚,胡馬翻銜洛陽草。一輸一失關下兵,朝降夕叛幽薊城。巨鼇未斬海水動,魚龍奔走安得寧?”(《猛虎行》)詩人列舉“安史之亂”爆發以來的重要曆程:河北、河南兩道各州縣相繼淪陷;唐兵一半做了安祿山的俘虜,胡人軍馬屯駐洛陽;封常清、高仙芝軍事上失敗(“一輸”),玄宗聽信讒言,政治上失策(“一失”);河北一帶在顏杲卿的號召帶領下,原先淪陷的二十三個郡中有十七個起兵抗擊叛軍,但顏杲卿兵敗後,大部分又再次陷落。因此,好比巨鼇不滅,海波就不會平靜,水族就得不到安生一樣,隻要安祿山的叛軍未被消滅,天下就仍將動蕩不安。身陷敵占區的李白不僅目睹了叛軍的暴行,而且忠實記錄了大唐曆史由盛轉衰的這一重要時刻。
天寶十五載(756)暮春,李白攜宗氏夫人從華山下來,“我亦東奔向吳國”(《扶風豪士歌》),經商洛大道向南奔逃。當逃到長江邊時,眼前展現的是南方渺茫的湖水、青青的蘆葉。終於可以喘一口氣了!李白想到逃難的前程,既遙遠,又迷茫,心中惆悵。他們過江後,先到了宣城、當塗一帶,之後經溧陽、安吉至杭州。又回金陵,赴潯陽(今江西省九江市),最後落腳廬山,在屏風疊隱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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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時期,李白寫了許多詩篇,揭露叛軍的暴行。眼看國家遭難、生靈塗炭,李白熱血沸騰,渴望能參加平叛的實際行動,解救麵臨滅亡的國家和遭受苦難的中原人民。他苦於報國無門,就發牢騷,“吾非濟代人,且隱屏風疊”,“明朝拂衣去,永與海鷗群”(《贈王判官時餘歸隱居廬山屏風疊》),其實他並非真心避世——“何日清中原?相期廓天步”(《贈溧陽宋少府陟》),平定叛亂,開拓國運,這才是他的真實意願,耿耿忠心溢於言表。他常常深夜從夢中驚醒,撫劍長嘯,抒發雄心:“誓欲斬鯨鯢,澄清洛陽水。”(《贈張相鎬二首》其二)但這隻是空懷壯誌,因為他是“有策不敢犯龍鱗”(《猛虎行》)。報國無路,隻能在失望之中隱居山林,這對一向以“安社稷”“濟蒼生”為己任的李白來說,是多麼痛苦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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