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流夜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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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李白參加永王幕府的事，並沒有了結。據說朝廷討論處理李白之事時，“世人皆欲殺”（杜甫《不見》）。李白這時候逃難臥病在宿鬆山（在今安徽省宿鬆縣）。雖然有不少人營救，但肅宗還是下詔判李白流放夜郎（即夜郎郡，治所夜郎縣在今貴州省正安縣西北）。
至德二載（757）十二月，一個陰風怒號、大雪紛飛的日子，李白離開溫暖的家庭，從長風沙（在今安徽省安慶市長江邊）踏上了流放的征途。李白經過江州（今江西省九江市）時，宗氏夫人悲痛欲絕，和弟弟宗璟一起，一直把李白送到江邊才分手。李白感激宗璟的遠送，寫了一首《竄夜郎於烏江留別宗十六璟》詩。但最使李白難過的，還是與妻子宗氏的分離。他感到很對不起她。妻子對他就像東漢時孟光對梁鴻那樣，舉案齊眉，無限敬愛。而自己這些年浪跡四方，雖然詩名很大，但在政治上並沒有得到施展抱負的機會，反而讓妻子終日為自己的安危擔驚受怕。李白不禁想起古樂府《箜篌引》裡的一位白首狂夫，因不聽妻子的勸阻，披發提壺，亂流而渡，結果墮水而死。他的妻子悲傷不已，拿起箜篌而奏之，作《公無渡河》之歌。
李白覺得自己的經曆很像這白首狂夫，也是因為不聽妻子的勸告，才落得被流放的下場。他在極其悲痛的心情下，以極富幻想的手法寫了一首《公無渡河》：
黃河西來決昆侖，咆哮萬裡觸龍門。
波滔天，堯谘嗟。大禹理百川，兒啼不窺家。殺湍堙洪水，九州始蠶麻。其害乃去，茫然風沙。
被發之叟狂而癡，清晨徑流欲奚為？旁人不惜妻止之，公無渡河苦渡之。虎可搏，河難憑。公果溺死流海湄。有長鯨白齒若雪山，公乎公乎掛罥於其間，箜篌所悲竟不還。
全詩分成兩部分。前半部分以極其精練的語言概括上古神話“大禹治水”的起因、過程和結果。開篇“黃河”二句，就以突兀之語驚呼：黃河以不可阻擋的力量和氣勢，從橫亙天地的昆侖山噴薄而出，萬裡奔騰怒號著撞向龍門。“波滔天，堯谘嗟”，用兩個短句來加快節奏，以表示情況緊急：漫天巨浪，吞噬萬物生靈。帝堯對此萬般無奈，隻有聲聲歎息。“大禹”四句概括大禹治水的過程和結果。相傳大禹治水曆時十三年，三次路過家門而不入。他采用疏導的方法，減少湍流洪水，終於消除了水患。全國各地才得以恢複生產，人民才得以回歸安定生活。“其害”二句，謂水患雖除，卻在兩岸留下了風沙之害。這一部分是寫從洪荒時代河害危急，到滔天洪水被平治的曆程。顯然，詩人以黃河奔騰衝撞比喻安祿山叛亂，以“昆侖”“龍門”喻大唐江山。以堯比擬玄宗，以大禹比擬玄宗之孫、肅宗之子——天下兵馬大元帥廣平王李俶。當安祿山叛亂之初，氣勢猶如“波滔天”，而唐王朝麵臨傾覆的危機，玄宗隻能歎息西逃。“大禹”以下六句喻唐朝軍民抗擊叛軍。至德二載（757）十月，李俶率主力軍收複兩京。但整個平叛戰爭並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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