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代價不是采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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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錮室的監控屏第一次亮起時，彥下意識抬起了頭。
希聲站在她身後半步，黑甲遮住了門外的光。
屏幕上沒有堡壘內部，沒有帝國艦隊配置，也沒有任何可以判斷作戰方案的坐標。
隻有一條經過刪減的行動記錄。
舊協議模擬呼叫發出。
異常靜默出現。
有限偵察隊獲準抵近。
通訊中斷。
受損／失聯。
記錄沒有展示偵察隊如何受損，也沒有給出能夠判斷堡壘能力的數據。
每一項之間隻用冷硬的時間戳連接。
可正因為沒有渲染，因果反而更清楚。
殘片成為假設，假設成為誘餌，誘餌引出了抵近命令，命令最後落在失聯狀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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彥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你們用了那段協議？”
“帝國對一項待核陳述進行了驗證。”希聲說道。
“誰批準的？”
“你沒有獲知行動指揮鏈的權限。”
彥還想追問，屏幕已經切換到損失概覽。
影像中的艦體細節全部打碼，航跡和設備參數也被刪除，隻保留三艘載具離架、越過邊界和信號消失的順序。
影像下方，是偵察隊點名表。
不是三個標記，也不是一組損失數值。每一名成員都保留名字、崗位和最後信號時間。
其中一人的崗位是近距通訊維護，最後信號停在第一輪丟包之後。
另一人負責撤離導航，記錄終止前仍在修正編隊方向。點名表沒有寫英雄，也沒有寫犧牲，隻證明每一個消失的信號後麵都有具體的人。
彥沒有再問。
她曾經以為，隻要帝國確認她的記憶足夠穩定，那段殘片就會從口供變成情報。
她也曾把模擬舊協議想成一次遙遠的技術測試，仿佛驗證隻會消耗算力、設備和時間。
屏幕上的名單讓這種想象失去了藏身之處。
她交出的東西確實進入了帝國的行動流程，卻沒有因此變成真相。帝國用人員和裝備去驗證它，而不是因為相信她才執行它。
這種區別比單純的拒絕更難承受。
如果帝國從未使用殘片，她還可以把不采信理解成敵意。
可帝國真的拿它去試了，甚至有人因此失聯，結論卻仍停在“待核”。
證據標準沒有因為代價變低，反而被損失刻得更清楚。
“他們……”彥開口時聲音發緊，“還有人活著嗎？”
“狀態仍是受損／失聯。”希聲回答，“沒有證據確認全部死亡，也沒有證據證明有人撤出。”
他沒有用希望安慰她，也沒有用死亡逼迫她。
襲明的失聯仍沒有答案，如今又多出一支等待回收的偵察隊。
希聲可以把憤怒放進每一句追問裡，卻仍把聲音維持在記錄者應有的平直線上。
這正是希聲向安南提出的展示邊界。
隻展示概覽，保留點名，隱藏無法由囚犯獲知的裝備與行動細節。
損失應當成為事實，不應被加工成誘導口供的工具。
彥看完最後一幀打碼畫麵。
“靜默不代表通行。”她低聲說道。
“這是帝國付出代價後確認的結果。”
“我沒有說它一定會回應。”
“你說那可能是弱點。”
希聲的語氣沒有責難，隻是在重複記錄。
彥沉默下來。
她可以辯解舊協議已經過時，可以說堡壘學會了新的處理方式，也可以把失敗歸咎於帝國誤判。
可這些說法都隻是新的解釋，無法讓屏幕上的名單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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