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個人裡也不會有一個，會為了失去一個才見過兩次——隻是兩個下午的親戚落淚。林頓也許能猜到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才不會再為您煩惱。”
“可我可不可以寫個短信告訴他，我為什麼不能去了呢？”她問我，並站起來了，“把我答應借給他的書送去？他的書沒我的好，在我告訴他我的書是多有趣時，他非常想看看。不可以嗎，艾倫？”
“不行，真的不行！”我決然地回答，“這樣一來，他又要寫信給您，那可就會沒完沒了。不，凱瑟琳小姐，必須斷絕來往。您爸爸這麼希望，我就得照這麼辦。”
“可一張小紙條怎麼能——？”她露出一臉的懇求。
“別胡扯了！”我打斷她，“我們不要再談您的小紙條。上床去吧。”
她的神態看上去非常淘氣，讓我一開始都不想和她道晚安並吻她了。我很不高興地給她蓋好被子，離開她的房間並把門關上，但不一會兒我就後悔了，不得不轉回去。當我輕輕回到她房間時，這位小姐正站在書桌前，麵前是一張白紙，手裡拿著一支鉛筆。我走進去時她正偷偷把它們藏起來。
“沒人會給您送去的，凱瑟琳，”我說，“您寫了也沒用。現在我可要把蠟燭熄掉了。”
當我把熄燭帽放在火苗上時，手上被打了一下，還聽見一聲煩躁的“別扭東西”，然後我再次離開了。她關上自己房間的門時，一定是懷著一種很不好也很乖張的心情。但最終她還是寫了那封信，並由村裡一位送牛奶的人送達，我是後來才知道的。
在那幾個星期裡，凱茜變得平靜了，但她喜歡獨自待在某個角落看她的書。隻是每當我走近時，她都會露出明顯受到驚嚇的神情，即刻遮掩住那本書。但我還是發現了書頁裡夾著的紙張。另外，她還有一個變化，就是一清早就下樓去，在廚房裡流連不去，看上去像是在等著什麼東西到來。圖書室的一個書櫥有她一個小抽屜：她經常會打開了在裡麵翻檢一陣，然後在離開時會小心關上，並帶走抽屜的鑰匙。
一天，她正在翻這個抽屜時，我發現以前放在裡麵的一些玩具和小物件變成了一張張折起來的紙。我被勾起了好奇心和疑惑，決定偷看一下她這神秘的寶藏。那天夜裡，等她和我主人都上樓後，我就從這串家用鑰匙裡找出了一把可以開那個抽屜的鑰匙。打開抽屜後，我把裡麵所有的東西都倒在我的圍裙裡，再帶到我自己的房間從容檢查著。雖然我早就疑心，可仍然驚訝地發現原來是一大堆信——一定是差不多每天一封——林頓·希斯克利夫的：都是她寫去的信的回信。早期的信寫得拘謹而短，但漸漸這些信發展成內容豐富的情書了。儘管看著還很笨拙，很符合作者的年齡，可有不少句子據我想是從一個較有經驗的人那借來的。有些信使我覺得簡直有些古怪，裡麵混雜著熱情和平淡，往往以強烈的情感開頭，卻以矯揉造作的結尾結束。如一個中學生寫給他自己那個幻想出來的不真實情人的一樣。這些能否滿足凱茜？我沒法知道。但在我看來都是些毫無意義的廢話。翻閱過我認為該翻的那些信件後，我用手絹把它們包起來，放在一邊，重新把那個空了的抽屜鎖好。
第二天早上，我家小姐根據她新養成的習慣早早就下樓到廚房裡去了。我看到一個小男孩出現後，她就走到門口，在擠奶女工朝她的罐子裡倒牛奶時，把什麼東西塞進男孩的背心口袋裡，又從裡麵扯出什麼東西來。我繞到花園裡，在那等著送信的使者。儘管他為了保護受托之物英勇地戰鬥，害得我們爭搶時把牛奶都打翻了，但最終我還是成功地從他身上搶到了那封信。我嚇唬他說如果他不徑自回家去，就會有嚴重的後果。男孩走後，我就在牆根讀了凱茜小姐的這份愛情傑作。比起她表弟，凱茜的信要簡潔流利多了——優美，但也傻氣。我搖搖頭，沉思著走進屋裡。這一天很潮濕，她不能到花園裡溜達，所以早讀結束後，她就向抽屜去尋求慰藉去了。她父親坐在桌邊看書，我呢，故意找點事做，去整理窗簾上幾條扯不開的穗子，眼睛倒是盯著她的動靜。任何飛回它先前離開時雛鳥還啾啾叫個不停，現在卻空了的巢的鳥兒發出的悲鳴，都比不上凱茜那一聲“啊！”和臉色突變後顯出的絕望神情。林頓先生抬頭看了看。
“怎麼啦，寶貝？碰痛你哪兒了嗎？”他關心地問。
他的聲調和表情使她確信他不是那個發現她的寶藏的人。
“不是，爸爸！”她喘息著，“艾倫！艾倫！上樓吧——我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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