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惡羅王和巴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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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幾乎在明出刀的那一刻就感知到了那股靈力。
那是一種極為純淨而強大的氣息，如同山澗清泉流淌過月光下的岩石，沉穩，深邃，帶著一股不可撼動的莊嚴。
她從小在神社中接受訓練，見過無數修行者，也感受過妖氣與靈力的交鋒。
可這種層次的靈力，她隻在古籍的記載中讀到過——那是屬於神界的氣息。
不是普通人類可以擁有的力量。
她看著明站在屍堆中央，刀鋒上的血珠沿著刃麵滑落，姿態平靜得仿佛隻是從田間地頭走過。
桔梗的心中沒有恐懼，反而湧起一種近乎敬畏的感慨——原來傳聞中高天原的戰神，真的是這般模樣。
明說，她是路過的，順手解決了那兩隻大妖。
桔梗打量著滿地的屍體，那些山賊橫七豎八地躺著，血流成河，將泥土染成深褐色。
但她心中沒有任何悲憫，這些人燒殺搶掠，不知害得多少村莊家破人亡。
如果不是明及時出手，此刻躺在這裡的便是村子裡的老人和孩子，而她大約已經被擄入了賊窩，生死不知。
他們死有餘辜。
桔梗這樣想著，卻還是擔憂地看向明。她是神，神有神的規矩，這世間的因果報應自有天數，神明插手人間之事，斬殺凡人，會不會觸犯天條？會不會招來天罰？
“謝謝。”桔梗走到明身邊，她的聲音輕柔卻真摯，“但是殺了那麼多人……你沒關係嗎？”
她看著明平靜的側臉，心中發緊。
如果因為救了這個村子而讓明遭受天罰，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安心。
明聽了她的話，微微偏過頭，那雙褐色的眼眸中沒什麼波瀾。
沉默了片刻，她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然平淡：“應該沒問題，你們沒事就好。”
像是為了印證她的話——楓小跑著從桔梗身後繞出來，仰起頭看著明，眼裡亮晶晶的。
她小心翼翼伸出手，拉住了明的衣角，聲音還帶著剛才哭過之後的鼻音，卻認認真真地說：“謝謝姐姐。”
明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剛才經曆了一場生死劫難，此刻卻仰著一張沾滿淚痕的小臉，露出一個帶著幾分羞怯的笑容。
明看了她片刻，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雖然那個弧度很快便消失了，但那確實是笑。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楓的腦袋，聲音比之前柔和了幾分：“不用謝。”
然後她收回手，沒有再多留。
她抬頭掃視了一圈村莊，感知了片刻，確認附近沒有任何值得留意的東西——這裡沒有夥伴們的氣息。
既然村子已經解決了危難，她也沒有理由再逗留下去。
明轉過身，背對著桔梗和楓，抬腳向村口走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來，偏過頭，對著還站在原地的兩人揮了揮手。
她沒有說再見，隻是揮了揮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很快便消失在林間的光影之中。
桔梗看著她離開的方向，久久沒有說話。
楓拉了拉姐姐的衣角，仰頭問：“姐姐，那個姐姐還會來嗎？”
桔梗彎下腰，輕輕擦去妹妹臉上殘留的淚痕，微笑著說：“也許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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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明沒有聽到這句對話。
她沿著來時辨認過的路徑繼續巡查，感知著每一寸土地的氣息，心中依舊記掛著靈魂碎片的線索。
可這一次，她同樣一無所獲。她並不氣餒，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結果。
然而，明沒有走出多遠。
山林間忽然騰起一陣異樣的風，空氣驟然變得沉凝。
一道金色的符紋憑空浮現在她麵前的道路上，散發出柔和的輝光。
那符紋明認得——是高天原的神諭傳送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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