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拿什麼和我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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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梗死後，靈魂在黑暗中漂浮了不知多久。
等到她重新感知到“方向”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一條鋪滿彼岸花的小路上。
赤紅色的花瓣沿著道路兩側鋪展開去，像是燃燒的雲霞墜落在泥土之上。
頭頂是沒有日月的灰白天空，腳下是看不見來路也望不見儘頭的長徑，一種若有若無的呼喚從前方傳來，溫柔而不可抗拒。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巫女服依然潔淨，被她握在手中的弓早已消失，胸前的四魂之玉也不見了。
她隻記得最後一刻，那顆玉在她靈力激蕩之下碎裂開來，無數光點向四麵八方飛散，如同螢火蟲消失在火光裡，然後便墜入了無邊的火焰與黑暗。
碎片去了哪裡，她不知道。
她甚至來不及想這件事，前方的召喚便牽引著她邁出腳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那條路很長，卻沒有讓人疲倦的感覺。腳下的彼岸花在她經過時微微搖曳，像是無聲的問候。
桔梗知道這就是黃泉路，知道自己已經死了，知道前麵等著她的是輪回的儘頭。
她的心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絲淡淡的牽掛——沒有父母，沒有親人，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楓一個人留在那個世上。
她正走著，忽然感覺前方有人在看著自己。
桔梗抬起頭，腳步頓住了。
不遠處，在高過人膝的彼岸花叢之間，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白色長裙，束在腦後的黑色長發，褐色的眼眸在這片灰暗的世界中依然清亮如初。
她一手按著腰間刀的刀柄，儀態從容，像是在等一個約定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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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明。
那個一刀斬殺了山賊的神明。
桔梗的腦海中瞬間掠過許多念頭——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想開口問什麼，明已經先說話了：“伊邪那美，黃泉之神，眾神的母親。從她這裡把你帶上去並不是簡單的事。”
她說這話的語氣平靜得就好像在講今天天氣不錯。
她稍作停頓，目光落在桔梗臉上，然後補了一句：“但你妹妹拉著我，她很想你，所以我想試試。”
桔哽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她怔怔地看著明，那張臉上依然淡淡的沒有多餘表情，像是做了個再尋常不過的決定。
可她去麵對的是誰？是伊邪那美，是黃泉的主人，是孕育眾神的初始之母。
一個神要從她手中帶走亡魂，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簡直不敢想象。
“為什麼？”桔梗終於問出了口。
她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黃泉路上，透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明微微偏了一下頭，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片刻後她回答：“你很優秀，是個好人。”
她說得很認真，沒有恭維也沒有猶豫，“如果我不知道你死於非命，那我不會介入其中。但我知道了，這件事如果不管，我會坐立難安。”
她頓了一下，目光平靜地看著桔梗：“神不就是這樣的存在嗎。如果神明不是為了守護蒼生，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桔梗沉默了很久。
她自認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心地善良的村人，圖謀不軌的妖怪，貪婪殘暴的山賊，道貌岸然的貴人。
她也聽過許多關於神明的傳說，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大多漠然地注視著人間的悲歡離合。
她從不知道神明會是這個樣子的，如此簡單，如此直接，如此正派。
這樣的正派在亂世中甚至顯得有些笨拙，卻也正是因為這種笨拙，讓人無法不動容。
“走吧。”明沒有等她回應，已經轉過身，向黃泉深處走去，“想必伊邪那美已經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桔梗邁開腳步跟上她，看著那道白色的背影走在彼岸花叢之間，步履沉穩，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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