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剿記錄，無休無止的公務。
現在它們燒了，燒得很乾淨，連一個字都不剩。她心中難得閃過一絲欣慰——這下總能少乾幾天活了吧？
惡羅王已經恢複了妖形。
他站在庭院中被燒禿了一角的白砂地上，黑色紅紋的妖軀在火光映照下如同剛從深淵中爬出的惡鬼，一雙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明，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咆哮：“女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巴衛也不再掩飾。
妖狐的身形在月色下幾乎遮蔽了半座庭院的天空，銀白的皮毛映著月華與火光，紫色的妖氣如浪濤在他的周身滾滾翻湧。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廊板上那道白色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狷狂的弧度：“你還有什麼遺言要交代？”
夜風被他們的妖氣震得獵獵作響，社殿的紙門被吹得啪啪拍打，火勢借風漲了幾分，赤紅的焰光映在明臉上，將她的神情鍍上一層暖色。
她仍站在廊板上，雙手自然垂落，滴水未乾的黑發貼著脖頸，靜靜地看了他們片刻，然後開口了。
“垃圾話說完了？”
她雙手徐徐展開，十指微張，垂在身側。火光照在她指縫間，投下稀薄的影子。
“光皚地獄。”
她的聲音很輕，近乎低語，卻在這通明的火光中清晰地傳了出去。
霎時間，上空迸射出無數道光線，每一道都細如銀針，密如驟雨，攜著刺破一切事物的凜冽銳氣，鋪天蓋地地射向下方的兩隻大妖。
巴衛的第一反應是張開妖力屏障——他對自己現在的力量有信心，不認為有什麼攻擊能輕易穿透。
但那些光線穿過他的屏障時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像是穿透了一層水幕，他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衝擊，直到那劇痛從胸口、腹部、四肢上同時炸開。
尖銳的白光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從半空中釘落。
他來不及反應，劇烈的痛感讓他發出一聲幾乎算得上淒厲的嘶鳴。
他低頭看到自己的胸腹之間穿插著數十道光芒，每一道都像是燒紅了的針，將他的身體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惡羅王的處境沒有更好。
他揮起利爪試圖拍碎那些光線，但光不是實物，他的爪擊落空，而光線已經穿透他的四肢、肩胛、脊柱，將他整個人像隻標本般釘在庭院中央。
他試圖掙紮，試圖用妖力震碎那些光束，卻驚駭地發現那些光線裹挾著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力量——那種力量寒冷、純淨，如同一麵無底的天穹壓下來，令他的妖力根本無法彙聚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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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他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扭曲的顫抖。
明沒有回答。
她的十指合攏，那些釘住兩妖的光線像是得到了號令，驟然收緊、聚攏，旋即爆發出極致的白光，將整個庭院照得亮如白晝。
巴衛和惡羅王的視野在那一瞬間被純白吞沒，緊接著腳下的大地仿佛消失了，他們向下墜落，墜入無邊的、純粹的、沒有一絲光亮的黑暗。
四周的風消失了，腳下的觸感消失了，天空消失了。
隻剩下無止境的虛空。
當巴衛和惡羅王重新睜開眼睛時，他們已經置身於一片完全陌生的空間裡。
這裡沒有任何方位感，看不出哪裡是天哪裡是地，前後左右上下，隻有無邊的黑暗。
那種黑暗濃稠到仿佛能夠觸摸，壓在他們周身，令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他們掙紮著想要移動，卻發現那些刺穿身體的光線依然釘著他們，將他們固定在這片虛空中，既無法逃遁，也無法反抗。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亮起了一道白芒。
明從光中走來，步伐從容，像走在自己的庭院裡。
她身上仍穿著那件白色的寢衣，長發已經半乾，垂在肩頭，與這無邊的黑暗形成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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