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光皚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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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魂之玉到手後的第一個晚上，明坐在社殿的回廊邊，把那顆珠子舉到月光下端詳。
粉色的微光在珠體內緩緩流轉，像一隻困在琥珀中的螢火蟲，柔軟，沉靜，卻隱隱透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珠麵，那道溫潤的觸感從指腹傳來，帶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清冷溫度。
她已經能感覺到社殿院落的角落裡有兩道灼熱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她這邊，從傍晚到入夜，沒有挪開過一瞬。
無需回頭，她已經知道那是誰。
那兩束光隔著一整片庭院依然灼熱得驚人，像兩點暗紅色的火苗，又像是被按在籠中的野獸透過縫隙露出的獠牙。
明扯了扯嘴角。
她把四魂之玉放在膝邊，姿態隨意得像擱了一枚果子，然後仰頭望月，看了一會兒夜雲，便起身回了內室。
她沒有將玉帶進去，就那樣大大方方地擱在廊板上，月光落在珠子上麵，泛著幽幽的粉。
她此舉實在是故意得太明顯了一些。然而正因如此，她倒要看看那兩隻小東西忍不忍得住。
巴衛和惡羅王確實忍不住。
從四魂之玉的氣息出現在高天原邊界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聞到了它。
那股味道甘甜而醇厚，像埋藏千年的佳釀，又像烈火灼燒過後的餘香，從明踏入社殿的第一刻起就充斥著他們全部的感官。
他們蜷在廊下的陰影裡，小獸的軀體微微發顫，皮毛下每一寸肌肉都在緊繃。
惡羅王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映著廊板上那顆紫色珠子的光，喉間發出極細的、近乎不可聞的低鳴。
巴衛的白尾也一改往日的悠閒，繃直了，尾尖的毛微微炸開。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
不需要語言，他們都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同樣的東西——這個他們想要染指的力量，就這樣大刺刺地放在三步之外的地方。
而她不在。
整座社殿空無一人，隻有風穿過回廊的聲音，和木板上那枚無人看守的珠子。
明去了哪裡？
巴衛下意識朝社殿後方看了一眼，那裡有一個小小的湯池，是明偶爾沐浴的地方。他確實聽到了隱約的水聲。
惡羅王的瞳孔裡閃過一道精光，他的身形無聲地膨脹了一圈，那些原本貼著身體的黑色毛發像是被風吹動似的豎騰起來，露出隱藏其間的暗紅色斑紋。
他壓低了身體，後腿蓄力，目光落在廊板上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下來。
巴衛也動了。
兩道小小的身影一前一後地掠過長廊，在月光下快得如同兩個淡影，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們幾乎是同時到達那顆四魂之玉麵前的，又幾乎同時撲向它，爪子按在珠麵上，彼此怒視了一眼，隨即——一狐一犬各銜住半側珠麵，猛地一扯，哢嚓一聲，兩半碎裂。
他們同時仰頭將半顆咽了下去。
四魂之玉入喉的瞬間，一股滾燙的力量從咽喉處炸開，順著經脈湧向四肢百骸。
那力量比他們生前所擁有的一切妖力更加龐大、更加蠻橫，像一條被壓抑千年的長河驟然決堤，衝垮了他們靈魂深處一切的桎梏。
巴衛的妖氣率先破體而出，銀白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起雪亮的光澤，身形在翻湧的紫色妖氣中急劇膨脹，四肢拉長，指尖探出銳利的鉤爪，狐尾如扇般鋪展開去，九條尾影在月色中若隱若現。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聲音再不複小獸的軟糯，而是帶著沉厚的共鳴與危險的餘韻：“這點力量，本就該是我的。”
惡羅王離他三步遠，黑色的妖氣如同墨汁墜入水中，在他的周身翻騰盤繞。
他的骨骼哢哢作響，軀體節節拔高，覆著紅紋的黑色皮毛在月光下如同燒紅的鐵條，映出駭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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