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死在了那個臭小子手上。
然後他看到麵前這張臉。
這張臉，與那個世界記憶中的某個形象重合在一起，讓他胸口湧起一股複雜而扭曲的暴怒。
“死丫頭……”他咬牙切齒，“你他媽恢複記憶了？你不是死在那邊的世界了嗎？”
“看來你也恢複了。”明平靜地拆開他掐在自己脖頸上的手，動作看起來輕描淡寫，卻讓宿儺的手指感到一股幾乎要被反向掰斷的力道，“所以，是誰殺了你？”
宿儺想抽回手，卻發現對方的力氣遠超他的預想。他漲紅著臉，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關你屁事！”
“讓我猜猜——”明沒有放過他，微微側頭，語氣像是真的在思考，“虎杖少年？”
宿儺的表情瞬間陰沉到了極點，猩紅的眼底幾乎要滴出血來。
明看著他這副樣子，眼中難得地浮現出一絲真實的、帶著惡趣味的光，繼續道：“大名鼎鼎的詛咒之王，堂堂宿儺大人，最後死在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手裡？還是說更丟人的是輸給了自己挑中的容器？”
“你——”宿儺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別生氣嘛。”明鬆開手，偏了偏頭，用一種極欠揍的語氣補了一刀，“我隻是覺得有意思。畢竟你殺了那麼多的人，我上輩子也被你攆著跑，這筆賬我一直記著。
今天輪到我來看你的笑話了，我還不能多看兩眼？”
宿儺終於徹底失控。
他不再壓製自己的妖力，竹的身體表麵瞬間湧出一層濃稠的紫黑咒力，像一隻虎視眈眈的野獸張開了獠牙。
他猛地飛起一腳，挾著呼嘯的風聲直踢明的心口：“找死！”
明抬手擋下那一腳，整個人順著力道向後滑出半丈，足尖在榻沿一點便穩穩落地。
她沒有拔刀，隻是活動了一下手腕，語氣依然輕鬆：“這才對嘛，別裝無辜，我看著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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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儺被她激得連咒力都亂了節拍。
他從屋內追出到廊上，拳風、腿影、踢擊、肘擊，連綿不絕，每一擊都帶著要將對方碾碎的殺意。
明左閃右避，偶爾抬手格擋，整個人遊魚般在他的攻擊中穿梭，像是在從容地試探對手的底細。
她沒有立刻還手。
她需要看清現在的宿儺究竟有幾斤幾兩，他是寄宿在竹體內的妖物，如果貿然動用太強的咒術，極有可能連竹的魂魄一起絞碎。
但宿儺不打算給她這個時間。
他的攻勢越來越快、越來越狠，血色的咒力纏繞在四肢上，每一擊都將回廊的木欄打碎一角。庭院的紙燈被氣流掀翻，火光在燈油中掙紮了幾下，明滅不定地照亮了兩人糾纏的身影。
“你也就這點本事？”宿儺大笑，“上輩子你打不過我，這輩子成了神還不是——”
“你和上輩子一樣，”明打斷他，聲音在打鬥中依然平穩，“就隻會躲在別人身體裡當縮頭烏龜。有種用你自己的真身出來跟我打。雜碎。”
宿儺瞳孔驟縮。
下一瞬，明動了。
她雙手十指猛地展開，指尖迸射出無數條細白的咒光，那些光線如活物般扭曲、糾纏、盤旋，發出刺破空氣的尖嘯，在黑夜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以一種無法閃避的速度朝宿儺當頭罩下。
宿儺想要彈開，卻發現那些光線已經鎖定了他的氣機，無論他往哪個方向躲避，都會撞上另一道迎麵而來的光束。
“什——”他來不及反應，那些光線便已經穿透了竹的四肢與軀乾，卻詭異地沒有流出一滴血。
它們穿入的並非肉體，而是更加內在的、屬於靈魂的層麵。
一陣像被生生剝開皮囊般的疼痛從體內炸開，宿儺發出了一聲扭曲的咆哮：“呃啊——！”
明雙手猛握成拳，那些光線驟然收緊，像捆鎖獵物的繩索，將看不見的某樣東西從竹的身體裡一寸一寸拖拽出來。
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那一瞬他的麵容不斷在少年本身的痛苦與宿儺的猙獰之間切換。
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少年的哭腔與妖怪低沉的嘶吼交疊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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