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草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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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感覺自己睡了很久。
不，或許那不能稱為“睡”。
那是一段沒有夢境、沒有感知、連時間都失去意義的空白，像是被浸泡在最深的、絕對靜止的海底。
意識被壓縮成一片羽毛，無重地漂浮在虛無之中。
直到某一刻，一道微弱的刺痛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她從這片空白中一點一點扯回現實。
首先是痛。
密密麻麻的刺痛，像無數細針同時紮進肌膚。
她感覺得到自己平躺在一處堅硬的平麵上——觸感像是粗糙的地麵，背後冰涼。
然後是氣味，泥腥和淡淡的血腥。
最後是聲音，從很遠的地方擠進她耳朵裡，漸漸變得清晰。
男人帶著責備的聲音：“慊人！她會死的，這次真的過了。”
明努力睜開眼。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視線是紅的——血液不知從哪一處傷口湧出，順著額角流下來，浸進她的眼睫。
模糊的視野中，隱約能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纖細的身影，深色短發的人，穿著寬大的衣袍，麵容卻看不太清。
“哼，摔死她才好。”那個聲音很中性，但能聽出屬於女性，尾音帶著一種刻入骨血的厭棄，“我隻不過輕輕一推，誰知這個賤人就這麼摔了下去。怕不是故意的吧？”
男人又急又氣：“你——！”
明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片刻之後，她再睜開眼時，那雙褐色的瞳孔已經恢複了清醒。
靈魂與這具身體的融合比想象中更順利，眩暈感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沿途的神經傳來的、真實而清晰的疼痛信息。
疼痛對她而言並不是問題。
但後腦勺的傷確實夠深，血流了她滿臉。
一個身影出現在她視野中——白襯衫，西裝長褲，做工考究但剪裁偏休閒，一頭深色短發打理得乾淨利落。
眉骨輪廓隱約可見端正的線條，看著是個斯文溫潤的年輕男子。
他向她跑了過來，聲音裡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慌與擔憂：“你沒事吧？還好嗎？能站起來嗎？”
他彎下腰，伸手想要扶她。
明沒有讓他碰。
“我都流血了，你說有事沒事。”
她的聲音清冷，沒有一絲受傷之人應有的虛弱或驚惶。
她抬起左手，自己按住後腦勺，沒有理會對方僵在半空的手。
男人明顯怔了一下。
他的神情有一瞬的錯愕，像是在疑惑這個人怎麼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但那一瞬的錯愕很快被他收了起來，他低聲說：“對不起，是我沒有……處理好。慊人她——”
血從她的額角滑下來，沿著臉頰的弧度滴落在地麵，她卻好像完全不在意。
她看著他的目光平靜得幾乎冷淡：“難道不是你故意向她示好，讓她吃醋，然後把火撒在我身上嗎？”
男人愣住了。
他的嘴微微張開，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明沒有繼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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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緊不慢地坐起身來，她低垂的目光掃過眼前男式襯衫的衣扣、褲裝的材質、腳下灰白色的水泥地麵和旁邊建築物窗外那片明顯是現代風格的街景，緩緩眨了眨眼。
奇了，百世輪回，怎麼第一世就是現代？
跑步的鞋步聲和尖叫的人聲在遠處交織。
明感覺到自己意識深處有一道極輕極淡的氣息動了動，那團白光的聲響再一次響起來，像一片羽毛落在耳畔：“我可舍不得讓你真經受百世輪回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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