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耳尖，忽然之間，很多記憶像潮水一樣湧回來。
千年前的社殿。
庭院裡的白砂。
兩隻賴在她腳邊曬太陽的小獸。
她離開時，對他們說的那句“百世輪回後再見”。
她確實沒有想過，他們等了她千年。
她確實剛來這裡還沒想到他們的事。
可他們記得。
在明沉默的空隙裡，巴衛說到，“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的人。我們等得起。”
明安靜地聽完。
她看著兩個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大妖，一個紅著耳根一個梗著脖子，明明剛才還在興師問罪，這會兒倒像是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翻出來攤在她麵前，笨拙地證明著什麼。
她心底那根弦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柔軟而微酸。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想摸摸他們的頭，但兩人都太高了——“還是變成小黑和小白吧，順手一些。”明微微仰頭看著他們，“太高了，摸不著。”
本以來他們會像以前一樣嫌棄這個簡單到敷衍的名字，再鬨一陣別扭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應下。
但這次沒有。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是同一時刻，原地化作兩道光芒——一陣煙塵過後，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兩個大妖，已經變回了那隻黑色帶紅紋的小犬和銀白色的小狐狸。
他們別別扭扭地扭過頭去，不看明，尾巴卻都微微翹著，像是在說“我們可不是特意變給你摸的”。
明沒有多話。她蹲下身，張開手臂，將兩隻毛茸茸的小獸一起摟進懷裡。小黑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不情不願似的放鬆下來，把腦袋往她胸口一埋，悶悶地哼了一聲。
小白的尾巴輕輕纏上她的手臂，像是確認她的存在，才緩緩收緊，再也不肯鬆開。
他們很想念她。
雖然她以前對他們也沒多好，打架從來不省力氣，打輸了更是眼神都不給一個。但他們是她的宿敵，是她親手降服的大妖，是她說要帶在身邊的家夥。
她怎麼能說消失就消失？她怎麼能讓他們等這麼久？埋在她懷裡，兩隻小獸的情緒才終於像潮水一樣從緊繃的堤壩下滲出來。
貼著那熟悉的體溫，千年的咒罵和怨氣，好像都忽然不重要了。
庭院裡的畫風原本還算溫情。
直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裹著一股殺氣撲過來。
剛才明因為要去抱他們倆，把他甩下去了。他倔強地再次跳上她的肩頭。
“喂喂喂，乾什麼呢乾什麼呢！”五條悟從明的肩膀上探出腦袋，湛藍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圓，“明！我才是你前輩！我在你心中的位置應該是最高的吧！這兩隻哪來的臭狗臭狐狸！占什麼便宜！”
小黑從明懷裡探出頭，尾巴在身後不悅地甩動：“小子，你在和誰說話？我是她千年的老相好，懂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你算哪根蔥？”他最後一句話是對著五條悟說的，嗓音粗糲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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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倒是沒有急著開口。
他隻是不緊不慢地又往明懷裡鑽了鑽，找了個更舒服的角度，然後抬起那雙金色的眼睛，慢悠悠地看了五條悟一眼，順著他的話說，“你的後輩好像很喜歡我們呢。看起來，你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嘛。”
五條悟氣得白毛都炸了：“你說什麼？！我可是天上天下最強的——”
“最強？那怎麼變成貓了？”小黑嗤笑一聲。
“那是意外——！你——！”
“好了好了。“明歎了口氣，雙手一抬，把小黑提起來放到一邊，又拍了拍還要往她懷裡蹭的小白的腦袋：“前輩，他們是小黑和小白，是我千年前的……敵人？”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措辭，“怎麼說呢，算是宿敵吧。”
“對，宿敵！”小黑驕傲地挺起胸脯，像是在炫耀一個了不得的頭銜，向五條悟示威地甩了甩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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