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親愛的宿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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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摩由希被父母送到草摩家的那天，他對那天的記憶不算模糊——母親牽著他的手，穿過長長的走廊，將他交給一位傭人模樣的中年女人時，母親頭也沒有回。
在此之前她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慢一步就會後悔，又像是在急著完成一樁早就談好的交易。
交易的內容很簡單，由希作為貢品，獻給家主慊人。
隻要慊人開心，他們家的權利和財富就有保障。至於這個孩子開不開心，願不願意，有沒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都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他就像一個精致的、會喘氣的禮物，被包裝好送到慊人麵前，隨她處置。
由希還有個大他幾歲的哥哥。他曾經試著求助過哥哥一次。
隻有一次。那回是慊人因為一件小事讓他跪在庭院裡整整一個下午，膝蓋跪到發麻，日頭曬得他眼前發花。他看到哥哥路過，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抖：“哥……”哥哥頓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遠處慊人房間的窗戶，低下頭，快步走了。
那之後，由希再也沒有開口求過任何人。
在這個家裡，沒有人會為了他違背慊人的命令。
沒有人會為了他做任何事。他是被獻出去的東西，不屬於自己，也不屬於任何家人。
可今天不一樣。
明站在他麵前，陽光從她身後落下來，將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淺淡的輪廓。
她說話的語氣和平時不一樣，平時都是那麼唯唯諾諾，敬小慎微，以前的她是說錯一句話都會被慊人打的，今天卻是如此的平靜，隻聽她說，“你的詛咒解除了。以後不會再因為被異性觸碰就變成老鼠了。”
由希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乾：“真……真的？”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問出這句話，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可能的。
他從小就知道這是神明的“恩賜”，不，那更像是一種詛咒，沒有任何人能夠違抗神明的意誌，不可撼動的規則，她，她怎麼做到的……
庭院外圍的傭人們也傻眼了。
一個年輕女傭捂住了嘴，另一個年長的婆子手裡的水盆差點端不穩。
她們麵麵相覷，目光中寫滿震驚與懷疑——這個女人在說什麼？她瘋了嗎？草摩家流傳了不知多少年的神賜，她說解除了就解除了？
那可是“神”的規矩，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然而明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她低下頭，看著由希那雙睜得圓圓的、盛滿了不安和期待的眼睛，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
“真的，我不騙人。”她聲音很輕很穩，像在哄一隻受驚的小動物，“以後你想牽誰的手就牽誰，想跟誰玩就跟誰玩，不會再變成老鼠了。你自由了。”
由希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咬著嘴唇，用力點頭，但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滾落下來。
他哭得沒有聲音，卻整個人都在顫抖，像是攢了六年的委屈終於找到了縫隙，從那道被撬開的裂縫裡一股腦地湧了出來。
明看在眼裡，沒有製止，也沒有安慰。
她隻是又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像是告訴他：哭吧，以後不用再憋著了。
安靜的氛圍維持了不過幾息。忽然，一道粗獷的男聲橫空炸開：“你還說你不騙人！”
庭院中憑空多了兩個身影。
來者站在日光下，氣息卻讓在場所有活物都本能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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