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跟著師傅走。
可他心裡清楚，他的父母不會同意的。
他們把他獻給慊人，就是為了換來家族的榮華富貴。
他的去留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不，甚至連他的父母也做不了主，隻有慊人說了才算。
由希眼裡的光芒隨著這些念頭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沒有說話。
“不用考慮你父母的意見。”明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你自己想去嗎？”
由希抬起頭，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了點頭：“想的。”
他答得很輕，但這次沒有猶豫。
籍真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這麼定下來了？不用跟家主商量？不用考慮那些背後的利益糾葛？“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籍真遲疑著開口，“萬一家主之後——”
“家主現在在醫院。”明打斷他，語氣沒有起伏，“這些事你們自己決定就好。”
籍真沉默了片刻。
“明”身上有一種讓他無法反駁的力量。
他沉吟一會兒，又試探著補充道：“那……如果可以的話，年幼的孩子，我都想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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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說的是“被慊人欺負過的所有孩子我都想帶走”，可話到嘴邊，還是不敢太放肆。
明看著他，點了點頭，連眉頭都不曾動一下：“你隻管做就好。其餘的事，交給我。”
語調平淡極了，輕描淡寫中卻透著一股碾壓式的篤定，仿佛她說出口的話，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不需要協調，不需要商量，不需要顧慮。她說了算。
籍真沉默了很久。
他有很多話想問，關於這個世界是否真有神明，關於她究竟從哪裡來，為什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關於那些形形色色、能變人形的妖怪們，關於她口中的高天原到底是什麼地方。
但他最終隻問出了那個最根本的、也是他最想弄清楚的問題：“明，戰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從踏入這座庭院起，他就一直在觀察。
那白發青年、那一紅一白兩個妖怪，都對這個少女透著一股不自覺的親近，這種反應遠非一日之功。
而且“戰神”這種兩個字，怎麼聽都不像是普通人能擔當的名號。
明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慮怎麼解釋更簡單：“高天原的神。”
她頓了頓，“不過是前戰神了。現在的我，隻是明。”
接著，不等他繼續消化，她又補了一句，“家主一時半會兒出不了醫院。即便出了院，她也攔不住你。如果有人阻攔你，你告訴我，我幫你解決他們。”
前半句的信息已經足夠炸裂。
高天原的神——古籍中的神，竟然真的存在？
而後半句更是讓籍真脊背一涼。
她沒有說“幫你解決問題”，她說的是“解決他們”。
那個輕描淡寫的口吻，像在聊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卻讓人從骨子裡感到一陣寒意。
他覺得這個少女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非同尋常的氣息——殺伐果斷，不容質疑。
“你來做家主。”明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讓籍真完全沒有準備的話，“從今以後，草摩家所有事務都由你來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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