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倒計時，聲音冷硬，沒有一絲起伏。
"三。"
零的心臟隨著這冰冷的數字劇烈跳動。他想要反抗，但身體卻不聽使喚。那種無力感讓他感到絕望。
"二。"
他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殘存的理智和失控的本能瘋狂拉鋸。一部分的他渴望得到解脫，另一部分的他卻堅決拒絕這種"屈服"。
"一。"
倒計時結束的瞬間，零依然沒有任何動作。
明的眼神一凜，不再猶豫。她左手如電，猛地伸出，拇指和食指精準而用力地捏住零的兩頰，迫使他因吃痛而不得不張開嘴。這個動作她做過太多次，已經熟練到成為一種本能。
下一秒，右手指尖那粒猩紅的藥片就被乾脆利落地塞進了他的口腔深處。為了避免他吐出來，明甚至用指關節在他舌根處不輕不重地頂了一下，引發一陣生理性的乾嘔，卻恰好將藥片推入了咽喉。
緊接著，她迅速合上他的下巴，另一隻手抬高手臂，迫使他抬起頭，讓藥片能更順利地滑下去。整個動作快、準、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如同在執行一項經過無數次演練的急救程序。
"咳...咳咳..."零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生理性地湧出眼眶。他想反抗，想把這代表"屈服"的藥片吐出來，但明的力量大得驚人，鉗製得他動彈不得。苦澀的藥味在口中彌漫開，伴隨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靈魂都被玷汙了的屈辱感。
然而，幾乎是藥片滑入胃袋的瞬間，一股清涼的、帶著鎮靜效果的力量便開始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那如同烈火般灼燒著他五臟六腑的吸血欲望，那幾乎要撐爆他頭顱的瘋狂喧囂，開始如同退潮般緩緩平息。
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逐漸鬆弛，雖然身體因為方才的對抗而虛脫無力，但那種即將被黑暗徹底吞噬的恐懼感，終於開始消散。
明的鉗製鬆開了。零脫力地癱軟在地，背靠著樹乾，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幾乎浸透了他的襯衫。他閉著眼，不願去看明此刻的表情。是嘲諷？是冷漠？還是...他不敢深想。
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零。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同情，也無勝利者的得意。她從口袋裡取出一塊乾淨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
這個細微的動作——明用乾淨的手帕仔細擦拭觸碰過他的手指——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入零疲憊不堪的心。
果然，在明眼裡，他就是一個麻煩，一個需要清除汙漬後才能拋諸腦後的“問題”。這個認知讓他心頭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混合著屈辱和自嘲的苦澀。他閉上眼睛，將臉更深地埋入臂彎，不願再看，也不想再感受任何東西，隻希望自己能被這片陰影徹底吞噬。
然而，預期中冷漠的腳步聲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意想不到的靠近。
明並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原地，看著零蜷縮在地上的身影。月光勾勒出他緊繃的、仿佛一觸即碎的輪廓，那種從骨子裡透出的自我厭棄和絕望，如此熟悉，竟像一道強光，猛地照進了她記憶深處某個被刻意塵封的角落。
麻煩。這是她的第一反應。這種肢體接觸、情感宣泄，是她最擅長也最排斥的麻煩。
但緊接著，一種更古怪的、久違的感覺攫住了她。
那不是對零個人的同情，而是一種……更廣闊、更麻木的即視感。就像前世，在她還是那個對拯救世界毫無興趣的特級咒術師時，穿行在任務現場，看到的那些被詛咒折磨得麵目全非、家破人亡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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