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內之事。”明的回答依舊簡潔得像機器確認指令，她已經開始觀察下樓的最佳路徑，目光銳利地掃過腐朽的樓梯和可能鬆動的木板，“記住這次失控的全過程：Level E出現時你的視覺、聽覺感受，血液氣息對你的誘惑強度變化，意識模糊的臨界點，以及最後是什麼阻斷了你的行動。回去後，儘可能詳細地記錄下來。數據越精確、越客觀，我們找到替代方案的速度就越快。”
“嗯。”零低聲應道，將明的囑咐一字不落地記在心裡。
他看著明在漸濃的暮色中仔細探查出路背影，那個纖細卻蘊含著驚人力量、決斷力和一種近乎非人冷靜的身影，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腦海裡。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深刻地認識到，黑主明，這個他名義上的“妹妹”，這個總是一臉不耐煩、把“麻煩”掛在嘴邊的存在，或許恰恰是他在這條布滿荊棘、注定走向黑暗的道路上，唯一能夠依賴的、最不可靠又最可靠的“盟友”。
她的可靠，不在於溫情脈脈的支撐，而在於她那種直麵問題、剔除情緒、追求最高效解決方案的冷酷理性。這種理性，在絕望的深淵邊緣，反而成了最堅實的東西。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沿著來時的路返回。明在前方帶路，腳步輕捷而謹慎，完美避開所有可能發出聲響或存在危險的地方。
零跟在後麵，每一步都踩在明確認過的安全落點上，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不像以往那樣充滿隔閡與對抗，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共同守護著某個秘密的沉重默契。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荒廢的街道上交疊在一起，仿佛預示著未來更加緊密、卻也必然充滿更多未知挑戰的羈絆。
明的腦海中已經開始飛速規劃接下來的步驟：如何向父親簡要彙報，如何與一條拓麻取得聯係並說明查閱古籍的意向，以及如何調整對零的監控頻率和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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