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夢魘與可怕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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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夢魘如同無形的沼澤,將明拖入記憶深處最不願觸碰的角落。
意識的碎片在猩紅的天幕下拚湊。視野所及,是扭曲崩壞的建築殘骸,衝天的火光將夜空染成不祥的血色,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濃重得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其間混雜著詛咒特有的、令人脊背發涼的汙穢氣息。
在這片狼藉的廢墟中央,她的視線被牢牢鎖住——七海建人,她的摯友。此刻正倚靠在一截斷牆邊。他身上的西服襯衫早已殘破不堪,慣常戴著的眼鏡也不知所蹤。
一道可怕的傷口,從他左肩斜貫至腰部,幾乎將他的身軀劈開,生命正隨著周邊的硝煙飛速消逝。然而,他蒼白的臉上卻尋不見絲毫恐懼,隻有一種鏖戰至極限的疲憊,以及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明正和虎杖悠仁一起,瘋狂地衝向那片廢墟。腳步沉重得如同灌鉛,心中充斥著不祥的預感——他們來晚了,太晚了,終究沒能趕上。
彌留之際的七海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靠近,他艱難地抬起頭,目光穿透夢境的迷霧,精準地落在了明和悠仁的身上。那張總是帶著嚴肅表情的臉上,竟極其艱難地扯出一抹極其輕微、卻帶著釋然弧度的笑容。
“要帶著……我的份……繼續活下去啊……”
他微弱的聲音,如同瀕熄的燭火,卻比任何驚雷都更沉重地敲擊在明的心上。
這一刻,夢中明一直緊繃的、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她眼睜睜看著摯友殘破的軀體,看著那抹鼓勵般的、卻更令人心碎的笑容,一直被她強行冰封在心底的堤壩轟然決口。悲傷、無助、巨大的負罪感,連同記憶中其他同伴倒下的畫麵……所有積壓的情緒如同排山倒海般咆哮著將她淹沒。
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壓抑已久的、撕心裂肺的痛哭終於衝破了喉嚨。“為什麼……”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為什麼大家……都要離開……”
然而,夢境的畫麵並未在此刻凝固,而是如同破碎的玻璃,再次重組、切換。
猩紅的天空被更加深邃、更加絕望的黑暗所取代。詛咒之王兩麵宿儺那龐大猙獰、散發著滅世威壓的身影,如同無法逾越的山巒,矗立在她麵前。周圍是更加徹底的、如同地獄般的廢墟。她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發出哀鳴,咒力近乎枯竭,骨骼不知斷了多少根,溫熱的血液不斷從傷口湧出,帶走所剩無幾的體溫和力氣。
實力的差距,如同天塹。理智在瘋狂地尖嘯著,告訴她一切抵抗都是徒勞。但,就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邊緣,七海那染血的笑容和那句最後的囑托,卻像黑暗中唯一的光點,頑強地亮了起來。
“要帶著……我的份……繼續活下去啊……”
活下去。
所以,不能放棄。即使明知是飛蛾撲火,即使清楚下一秒就可能粉身碎骨,也要戰鬥到最後一刻。這不是為了虛無縹緲的勝利,而是為了履行對逝者的承諾,是為了證明……他們曾經存在過、抗爭過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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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宿儺那足以碾碎靈魂的恐怖威壓下,明再一次,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力量,抬起了顫抖的手臂,構築起微不足道、卻傾儘所有的防禦。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絕望哭嚎,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履行契約般的堅持。
然後,毀滅降臨。
意識被絕對的力量撕碎、湮滅的瞬間,預期的痛苦與不甘並未如潮水般湧來。相反,一種奇異的平靜籠罩了她。
因為,她努力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她戰鬥到了最後一刻,沒有退縮,沒有背棄承諾。她踐行了“帶著七海前輩的份活下去”的意誌,直到生命終結的最後一秒。
所以,當死亡來臨,她沒有不甘,隻有一種……使命已達的、混合著無儘疲憊與淡淡釋然的平靜。
錐生零被身旁一陣極其輕微、卻不同尋常的動靜驚醒。他睡眠很淺,尤其是在明睡在同一個房間時,一種莫名的警覺性讓他對任何細微聲響都格外敏感。
他側過頭,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看向床鋪的方向。下一秒,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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