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的錐生零，直到一縷的身影徹底消失，才仿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他劇烈地喘息著，後背已被冷汗完全浸透。他看看神色平靜得可怕的明，又看看麵色凝重的夜刈十牙，一種巨大的荒謬感和寒意席卷了他。
如果說，之前明斬殺 Level E 時的冷酷果斷，還可以解釋為維護秩序的必要手段；那麼，剛才她麵對一縷——一個活生生的、與他血脈相連的人——時所展現出的那種純粹的、不帶一絲情緒的殺意，徹底顛覆了他對明的認知。
那是一種剝離了所有情感、隻基於利弊計算的、近乎非人的“理性”。她評估一縷的“危害性”，然後像處理故障程序一樣，毫不猶豫地執行“清除”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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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更讓零感到心驚的是……當夜刈老師出現阻止明的那一刻，他內心深處湧起的，竟然是……一絲慶幸？他在慶幸一縷活了下來？還是……他在恐懼明那雙毫不猶豫執行“死亡判決”的眼睛？
夜刈十牙看著明那雙清澈卻深不見底、仿佛沒有任何人類情感波瀾的眼睛，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了解明的過去，知道她經曆過常人無法想象的殘酷，當然他知道的也是這一世的明，才形成了如今這種極度理性乃至冷酷的性格。但親眼看到她將這種性格應用於“殺人”——即使對象是墮落的一縷——依然讓他感到沉重。
“明，”夜刈十牙的聲音低沉而嚴肅，“一縷確實走上了歧路，罪孽深重。但他是人，不是吸血鬼。獵人協會的準則，獵殺的對象是威脅人類的吸血鬼，不是處理‘問題人類’。這其中的界限，你需要分清。” 他試圖用規則來引導她。
明微微偏頭，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但給出的答案卻讓夜刈十牙心中一沉：“從行為模式和危害性評估，他與危險吸血鬼無異。清除威脅，優先級高於區分物種。效率更高。”
夜刈十牙一時語塞。明的邏輯自成一體，冰冷而高效，卻完全無視了人倫、情感和獵人準則中那微妙的灰色地帶。他意識到，簡單的說教對明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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