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調純血種的榮耀、元老院的權威、各家族團結雲雲，老生常談，底下眾人做出恭敬聆聽的姿態。
冗長的致辭結束，夜之盛宴才算正式進入社交環節。音樂響起，賓客們開始自由交談，但空氣中彌漫的無形壓力並未消散。
五條悟對樓下那套虛偽的應酬毫無興趣，他誇張地打了個哈欠：“啊——無聊死了！小明，我去樓下拿點吃的，這裡的甜點看起來還不錯！”
他說著，終於放開了明，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興衝衝地朝樓下擺放著精致糕點的長桌跑去。
明看著他完全不顧周圍吸血鬼們或詫異或鄙夷的目光，像個貪吃的孩子一樣，幾乎霸占了小半個甜點區，旁若無人地大快朵頤，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無比的弧度。
能再次見到這樣鮮活、任性的前輩……真好。
一股暖流悄然劃過心間，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就在這時，一個壓抑著怒氣的聲音在她身邊響起：“他到底是誰？”
明轉過頭，看到錐生零不知何時已來到二樓，站在她身旁，紫眸緊盯著樓下那個吃得正歡的銀發身影，臉色依舊難看。
“我之前從不知道，你和某個吸血鬼……熟悉到可以如此……親近。”零的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酸澀和質問。
他剛才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吸血鬼幾乎整個人都貼在明身上，而明……竟然沒有推開他！即便是自己之前因血咒發作而失控擁抱她時，她也試著反抗。為什麼對那個家夥如此不同？
“放心，他不是敵人。”明言簡意賅地回答，語氣平靜無波。然而，在她轉述這句話時，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極淡的柔和光芒。
這細微的變化，卻像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零的心底。讓人不舒服。
那個男人輕浮的舉止，明對他特殊的容忍，都讓零感到一種莫名的焦躁和……被排除在外的失落。
“他不久後會轉學來黑主學院，”明繼續說道，打斷了零的思緒，“回去後，我會向父親推薦他。”
“什麼？”零猛地轉頭看向明，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推薦夜間部的學生，這不是應該由玖蘭樞負責嗎？”他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尖銳的反駁，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似乎並不介意他語氣中的衝撞，依舊平靜地解釋：“他是我的朋友，我來推薦更合適。而且，讓他一個人待在夜間部……”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我不太放心。”
“不放心？”零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不放心什麼？不放心其他吸血鬼會對他不利？” 這理由聽起來簡直荒謬！一個能讓明如此對待的吸血鬼，實力會弱？
明沉默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零的疑問，而是給出了另一個理由：“學生會的工作很多，他過來可以幫忙。” 這個理由聽起來合情合理，但零卻直覺地感到，這並非全部真相。
明在掩飾什麼？或者說，她在保護那個五條悟什麼？
一想到明為了那個來曆不明的吸血鬼，不僅破例親自推薦，還要安排進學生會，甚至可能動用關係給予特殊關照，而自己當初想進學生會幫她分擔工作卻被婉拒……一股混合著嫉妒、委屈和不甘的火焰瞬間竄上零的心頭，燒得他理智幾乎蒸發。
與錐生零內心翻湧的醋意和種種陰暗揣測完全相反，明同意五條悟進入學生會、並要將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的真實原因，簡單、直接，且充滿了務實的考量，甚至帶著點“監護人”式的無奈。
當零帶著壓抑的怒氣，尖銳地反問“不放心什麼？不放心其他吸血鬼會對他不利？”時，明的沉默並非是在斟酌謊言，而是在思考如何用一種零能夠理解的方式，解釋一個聽起來可能有些荒謬的事實。
她抬眼看向零，那雙棕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曖昧或偏袒，隻有一種近乎彙報工作般的平靜和一絲微不可查的……頭痛？
“不，” 明的聲音清晰而平穩，說出了與零的猜想截然相反的答案，“恰恰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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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側頭，目光投向樓下那個正毫無形象地席卷著甜品區、完全無視周圍所有視線的銀發身影，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仿佛在陳述一個既成事實的自然規律：
“我擔心的是，如果把他單獨放在夜間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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