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是…白秀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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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花蹲在榻邊，給秀娘清理身子。
血水一盆一盆地換，她的手穩穩的，可心裡頭卻翻江倒海。
她想起那個夜晚了。
也是這麼疼，整個五臟六腑就跟火燒刀砍似的，疼得她在地上打滾，滾了一夜，嚎了一夜，沒人管她死活。
老鴇子隻探頭看了一眼，說句“死不了”，就走了，人家隻在意她還能不能接著賣身。
她熬過來了。
可那一夜，沒人給她端過一盆熱水。
秋花想著想著，眼眶熱了。
她低著頭，兩道淚珠子掉下來，砸在血水裡，沒出聲。
秀娘哼哼了一聲，醒了。
秋花趕緊拿袖子蹭了蹭臉，擠出一個笑：“醒了？別動，躺著。”
趙老六在外頭聽見動靜，掀簾子進來看了看。
他衝秋花使了個眼色，秋花會意，端著那盆血水出去了。
楊鬆正蹲在灶房門口，看見她出來，騰地站起來。
“師娘，你咋哭了？”
秋花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臉，還濕著呢。
“沒事，”她把血水潑了，“沙子迷眼了。”
楊鬆不信，湊過來盯著她看：“屋裡能有沙子啊？你眼眶還紅著呢。”
秋花被他看得沒辦法，歎了口氣，低聲說：“就是……剛才給秀娘清理的時候，想起自己以前的事了。”
“以前啥事？”
秋花沉默了一下，說：“我也流過一回。比她還疼，沒人管我。”
楊鬆愣住了。
他不太懂這些事，但他看見秋花那副樣子，心裡頭忽然堵得慌。
“誰乾的？”他問。
秋花沒說話。
“是不是那個……那個什麼老鴇？”楊鬆努力回想，“我聽人說過，花樓裡管事的叫老鴇，是不是她？”
秋花點了點頭。
楊鬆拳頭捏緊了，臉漲得通紅：“她在哪兒？我去把她腿打折！”
秋花看著他那一臉認真的樣子，忽然笑了。
“你找不著她。”
“為啥？”
“她在江南，”秋花說，“離這兒幾千裡地呢。”
楊鬆噎住了。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等我去江南的時候再打折！”
秋花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行了，知道你疼師娘。趕緊燒水去。”
楊鬆揉著腦袋往灶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認真地說：“師娘，我說真的，等我見著她，我肯定把她腿打折給你出氣。”
秋花點點頭，眼眶又有點微熱。
“行，師娘等著。”
屋裡頭，趙老六坐在炕沿上，看著秀娘。
秀娘臉色還是白得嚇人，眼睛腫著，不敢看他。
“孩子誰的？”
秀娘咬著嘴唇不說話。
趙老六歎了口氣：“秀娘，這啞巴虧不能吃。你告訴我，我去找他。”
秀娘眼淚又下來了，抽抽搭搭的，半天才擠出一句：“六叔……是、是白秀才……”
趙老六眼皮跳了一下。
他沒說話，臉上也沒什麼表情，心裡頭卻罵開了。
好你個白秀才，裝得人模狗樣的，假模假樣假仁假義，滿嘴的聖人道理，背地裡乾這種事！
他跟白秀才是老相識了。
當年他倆都是村裡有名的光棍，他是乖張得出名，白秀才是挑剔得出名。
這個配不上他，那個也配不上他，挑來挑去，挑了二十年，把自己挑成老光棍了。
沒想到啊，不挑則已，一挑就挑了個和離回家的侄女。
還挑出人命了。
趙老六深吸一口氣，壓著火問：“他知道嗎？”
秀娘又點了點頭，最後哭著說：“就是他……他給我送了藥……”
趙老六明白了，此時他心裡已有數。
他站起來，在屋裡轉了一圈，又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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