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得流多少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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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六喝著粥，腦子裡卻還在回味昨夜。
他有時候真想，把這一攤子全扔下，跟三郎進山，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做一對隱世“夫夫”。
沒人管，沒人問，想乾啥乾啥。
可他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自己掐滅了，三郎不讓。
三郎這人，對親情看得重。
明明自己從小沒爹沒娘，卻偏偏最看重這些。
剛開始趙老六想不通，後來又想通了，可能就是因為他沒擁有過，所以才更想要。
想到這兒，他心裡疼了一下。
三郎端著碗，拿眼瞟他，看他臉上晴一陣陰一陣的，心裡跟明鏡似的。
又在琢磨怎麼跟我回山裡呢。
做夢。
這兩天，秀娘心神不寧。
胃裡一陣陣翻湧，她隻能強壓下去，不敢讓娘看出半點端倪。
她儘量少在娘跟前晃悠，不是拿筐去撿柴，就是去河邊洗衣裳。
昨天撿柴的時候，她遠遠看見白秀才。
一包藥揣在懷裡，貼著牆根走，腳步急匆匆的，跟做賊似的。
那藥是乾什麼的，她心裡明白。
一陣悲涼從心底湧上來。
她還看見了秋花和楊鬆，那個六叔娶回來的娼妓。
她娘沒少在家裡罵，罵秋花下賤，說要是自己閨女乾這種事，她一刀就解決了。
秀娘想起這話，脖子根一陣發涼。
夜裡，月亮挺亮。
趙老六跟三郎照常往村外走，步子慢悠悠的，一邊走一邊看月亮。
“今晚月亮不錯。”趙老六說。
“嗯。”
“像咱倆第一次那晚。”
三郎扭頭看他：“你記這個乾什麼？”
“記著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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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沒接話，嘴角卻彎了彎。
兩人正走著，忽然聽見後坡那邊傳來一聲慘叫。
壓著嗓子喊的，像是怕人聽見，又實在疼得忍不住。
趙老六腳步一頓：“什麼聲兒？”
三郎豎起耳朵聽了聽：“偷情的？”
“偷情喊這麼慘？”
“說不定是遇上野狗了。”
兩人對視一眼，貓著腰，悄悄往後坡摸過去。
月亮底下，一個人影從草垛那邊躥出來，跑得飛快，三拐兩拐就不見了。
慘叫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弱。
趙老六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對了，臉色變了，這聲音他熟悉。
他撒腿就跑。
三郎愣了一下，趕緊跟上。
跑到草垛跟前，趙老六借著月光一看，腦子“嗡”的一下。
秀娘躺在草堆裡，下半身的褲子全被血滲透了，臉色白得跟紙似的，人已經疼暈過去了。
“秀娘！秀娘！”趙老六蹲下拍她的臉，沒反應。
三郎跟過來一看，眉頭擰成個疙瘩。
他掃了一眼四周，又看了看秀娘的模樣，心裡有了數。
趙老六抱著秀娘，就往她家的方向跑。
“別往她家送。”三郎一把按住趙老六，“抱回你那兒去。”
趙老六抬頭：“啥？”
“抱回棺材鋪！”三郎壓低聲音，“這事不能聲張，裡正要是知道了，是要打板子的！她一個和離回家的大姑娘，這要是傳出去，命還要不要？”
趙老六反應過來，抱穩秀娘，轉身撒腿就往回跑。
三郎跟著一路小跑，他牽上馬，跟趙老六說了一聲，就趕去鎮上請郎中。
棺材鋪裡，秋花剛躺下，就聽見院門被撞開了。
她披上衣裳出來，就看見趙老六抱著個血糊糊的人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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