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趙老娘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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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花到家以後，跟六哥和三郎打過招呼後，就回廂房補覺去了，她最近很缺覺。
三郎做好午飯，想去喊她，看她睡得正熟，就把飯菜給她留在鍋裡，任由她睡去。
院裡石桌上，三郎和趙老六正吃著飯，外麵人還沒進來，罵聲先傳進來了。
“長了半個腦子的貨！瞅瞅你乾的這叫什麼事！擱下豆腐也不說一聲，都讓狗吃了！”
趙老娘一手拄著拐棍，一手抖著一片破破爛爛的荷葉，怒氣衝衝地走進來。
趙老六站起來，三郎也跟著站起來。
趙老娘環顧四周，沒看見秋花，眉頭一皺：“那個娼婦呢？”
趙老六臉沉下來：“你別娼婦娼婦地叫。她是我趙老六的娘子。”
“怎麼？我說錯了嗎？”趙老娘一梗脖子，“她以前不是娼婦嗎？你還護著她？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豬狗不如！”
三郎想上前幫秋花說話，被趙老六一把攔住。
他看著趙老娘，聲音壓得低低的：“你到底是來乾什麼的？要是來罵人的，就快走吧。這院子裡，沒有你能罵的人。”
趙老娘拐棍往地上一摔，聲音都急了：“你這個不孝子！敢這麼跟我說話！”
趙老六也火了：“我不孝？對，我就是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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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跨了一步，死死盯著趙老娘：“小時候家裡孩子多，每回分吃的，都是我餓肚子。你是怎麼跟爹說的？你說餓死賴命短，怨不得別人。”
趙老娘眼睛眯了一下，這小兔崽子還記得。
趙老六繼續說：“大哥他們大了，能乾活了，好吃好用的先緊著他們，我呢？就當條狗拖著養著，餓不死就行。”
他聲音發顫，眼眶開始泛紅：“我為什麼從小不受村裡人待見？還不是因為餓得沒辦法，去人家混吃混喝，讓人當要飯的打出來！”
“再後來，我餓得實在不行，自己跑進山裡去打獵，好不容易打到獵物，還沒捂熱呢，就被你們拿了，我一口湯都沒喝著。”
他指了指自己，眼神悲哀：“你看我，從十五就沒再長過個兒，為什麼？餓的！頓頓吃不飽，拿什麼長？”
趙老娘被他堵得喉嚨發緊：“你……你不是我養大的？你是一生下來天生地養的？”
她猛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開始嚎：“我的命好苦啊！生下這麼個孽障！長這麼大，錢財沒見著，埋怨倒落了一大堆！”
趙老六氣笑了：“錢財沒見著？”他低頭看著她，“你現在住的房子，誰給你蓋的？”
趙老娘嚎聲停了。
房子是老六蓋的，木頭是三郎拉的，這她沒法抵賴。
秋花被外麵的哭喊聲吵醒了。
她一出來就看見趙老娘坐在地上哭天抹淚，趙老六站在一邊，臉黑得像鍋底，三郎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秋花連忙過去，彎腰想扶趙老娘起來：“阿婆，您快起來吧，讓外人看了笑話。”
趙老娘一使勁，把她推了個趔趄，差點摔倒。
“笑話？”趙老娘瞪著她，“自從老六娶了你，我家的臉麵早就讓趙家村的人笑完了！”
她把手裡那片破荷葉往秋花臉上扔過去：“瞅你乾的好事！把豆腐擱下也不說一聲，都讓狗吃了！你賠我豆腐！”
秋花躲了一下，荷葉從她臉邊擦過去，落在地上。
她低頭看著那片破荷葉，誰吃不一樣？你自己不拿進去，怪誰？我又不是不給你送。
趙老六走過來，擋在秋花前頭，“秋花，”他說，“往後不用給她送了。不知好歹，送去也是糟踐。”
他轉過身跟趙老娘說：“還有，往後你也不許再罵秋花，罵一次，月錢扣一半，再罵，一文沒有。”
趙老娘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瞪著他：“反了你了！我看你有錢飄了，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趙老六看著她，麵無表情，“我姓趙，趙家村的趙，這院子是我蓋的，這錢是我掙的，你是我娘，我該養你，可你再罵秋花一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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