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趙小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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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娘走的時候，趙老大依舊眯著，沒起身。
趙小光把那塊豆腐炒了，端上桌的時候，趙大嫂剛好從地裡回來。
她把鋤頭往牆角一撂，把背簍裡的草倒進羊圈，拍了拍身上的土，一扭頭，就看見趙老大還躺在院裡曬太陽。
那火氣蹭一下就上來了。
“趙老大！你每天什麼也不乾，除了吃就是睡，你是豬啊？”
趙老大翻了個身，眯著眼看她，懶洋洋地回了一句：“我缺根手指頭，乾活不利索，你又不是不知道。”
趙大嫂冷笑一聲：“你不缺的時候也沒見你多乾多少！”
趙老大坐起來，梗著脖子：“我怎麼沒乾？我昨天還劈柴了呢！”
“就劈了三根，劈完就躺了一天，那叫乾活？”
“你！”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在院子裡吵開了，一個說對方懶，一個說對方凶，聲音越來越高，話也越來越難聽。
趙小光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這倆人，小聲勸了一句：“別吵了……吃飯吧。”
趙大嫂一扭頭，火氣立馬轉到他身上。
“吃飯吃飯，就知道吃！你整天遊手好閒，正事不乾，這麼大個人了，也不知道找個營生！我跟你爹累死累活，你就等著吃現成的？”
趙小光低著頭，不吭聲了。
他就是這樣的性子，從小到大，娘說什麼他都聽著，娘罵什麼他都受著。
外人說，是因為他娘太強勢，所以才把兒子養得這麼懦弱。
可話又說回來，強者從不抱怨環境，也不把責任推給別人，天生的弱者，就別賴這個那個。
趙小光抿了抿唇說：“我要去六叔那兒學手藝了。”
趙老大蹭一下坐起來，眼睛都亮了：“兒啊，你終於想通了？”
趙小光點點頭。
趙老大一拍大腿，趕緊去給他倒了杯水，遞過去：“好好好！你想通就好，這可是個出路！你六叔那手藝，十裡八村頭一份！你跟著他學，往後肯定餓不著！”
趙小光接過水杯，沒說話，趙大嫂站在旁邊，臉上還是那副硬邦邦的樣子，她說：“我不管，你愛學啥學啥，隻要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行。”
說完，轉身去盛飯了，趙小光看著她有些佝僂的背影，又抬頭看了看高高的日頭，看得眼睛發酸，淚流出來了。
趙老大在旁邊還絮叨著：“你去了嘴甜點，勤快點，別跟你六叔犟……”
吃過午飯，趙小光在院裡轉了三圈，又蹲在牆根底下發了半天呆，他心裡又打起了退堂鼓。
趙大嫂從屋裡出來，看見他那副死樣子，眉毛一豎：“要去就趕緊去，不去就拉倒，你蹲那兒孵蛋呢？”
趙小光被罵得一激靈，站起來，硬著頭皮往棺材鋪走。
一路上磨磨蹭蹭，走走停停，恨不得把這條道走出二裡地來。
可再長的路也有走完的時候，他站在棺材鋪門口，伸著脖子往裡瞅了瞅，又縮回去，再瞅了瞅，再縮回去。
趙老六正在院裡刨木板，早就看見門口那顆腦袋一伸一縮的，跟隻探頭探腦的王八似的。
他也不吭聲，手裡的刨子一下一下推著。
趙小光終於憋不住了，低著頭蹭進來，站在趙老六跟前，有些手足無措：“六、六叔……”
趙老六抬頭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小光來啦。”，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刨木板，沒下文了。
趙小光站在那兒，手也不知道往哪兒擱，他想說話，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趙老六餘光掃見他那副熊樣子，心裡頭門兒清，他是想拉這孩子一把。
可這人啊，得先自己伸出手來求救不是？要是別人把你生拉硬拽從泥潭裡拖出來，回頭還是會再摔進去，自己不站穩，誰都扶不住。
他繼續刨木板，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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