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你的路還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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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方儀偏頭衝著一旁的寧安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忽然多了一絲不懷好意的輕快：“來，寧安，說說你實習那會兒乾了什麼好事。”
寧安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住了，嘴角抽了一下，把臉扭向車窗，拒絕參與這場突如其來的公開處刑，就安安靜靜當個美女子，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怎麼還要被迫拉出來鞭屍？
目光飄向窗外，又飄回來，像是在找一個合理的逃路，但車裡就那麼大，沒地方躲。
“我……”她張了張嘴，臉上那種生人勿近的嚴肅被一層窘迫覆蓋住，像冰塊上浮起了一層水霧，“整理二創維權的時候，把律師函發錯了……”
寧安又停了一下，閉上眼睛，像是下定什麼決心似的，一鼓作氣說了出來：“把發給盜版營銷號的，發給了正版合作剪輯號。”
說完，寧安把頭徹底扭到一旁，拒絕再次與任何人進行任何形式的溝通，她的側臉寫滿了再提這件事我就從車上跳下去的決心。
喻言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的肌肉開始不受控製地抽搐。
謝方儀偏頭看了一眼還在麵壁思過的寧安，決定替她把話說完。
“上百份律師函，同時發出去的。”
喻言的眉毛跳了一下：“上百份？”
“對。你想想那個畫麵，不到半天，二十多個長期合作的解說博主和媒體宣傳號集體發聲，鋪天蓋地的聲明、澄清、切割。整個法務部加班加點，熬了兩個通宵，重新整理黑白名單，搭建了雙重審核流程。”謝方儀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回首往事的悠長，“還賠了不少錢。”
喻言從後座探過頭來，目光落在寧安的後腦勺上，像是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人。
一個麵無表情的嚴肅闖禍機器，這反差讓她覺得世界非常魔幻。
“謔……”喻言靠在座椅上，望著車頂的布料紋理，發出一句來自靈魂深處的感慨，“世界就是個巨大的草台班子。”
寧安嘴角又抽了一下，不知道是被這句話擊中還是被冒犯到，但她選擇繼續保持沉默，做一個高冷，曾經寄錯過律師函的法律專業人士。
謝方儀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機上，手指在屏幕邊緣停頓了一瞬，像在組織語言。
“隻有闖過禍才知道哪裡需要改進，”她說，聲音不急不緩，像在講一個老道理，“有了前車之鑒，以後處理事情之前就會自我警醒。”
說到這裡，謝方儀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語調忽然變得不那麼像經紀人了，更像是某個時間點上，坐在同樣位置、聽過同樣話的另一個人。
“我還記得當時帶我的前輩和我說過一句話，我覺得現在也適用於你。”
喻言豎起耳朵。
謝方儀的目光還落在手機屏幕上，但說話的節奏慢了下來，像是在複述一句她已經記了很久的話：“她說，‘隻有你犯錯了，我才有機會教你。你要是從不犯錯，我帶你的意義是什麼呢？’”
空氣安靜了片刻。
喻言沒有接話，她靠在座椅上，看著謝方儀的側臉，這個人說這種話的時候甚至沒有抬頭，語氣也不重，像在念一條工作消息。
但就是這種漫不經心，反而讓人覺得，這句話她已經嚼了很多年了。
就好像謝方儀從一開始就沒指望她是一個完美，不出錯的產品，而是在等她出狀況，然後再告訴她怎麼把狀況收拾好。
這種感覺有點奇怪，她已經很久沒有被當成一個需要被教的人了。
“當然，”謝方儀的語調又恢複到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平穩，“這不是鼓勵你闖禍犯錯，隻是讓你別太擔心。把這些當作經驗吃下去，你的路還長呢。”
喻言看著前座那個人的後腦勺，發型一絲不苟，肩膀線條端正，說話的語氣總是帶著一種我已經替你想好了後麵三步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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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覺得之前在家，謝方儀聽說三億負債時打翻龍井的樣子可能是她職業生涯裡為數不多的失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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