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看來不太上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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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沐笙合上了歌詞本，她其實已經看了很久了，久到紙麵上那幾個字都快不認識她了。
目光越過合上的封麵，落在錄音棚另一邊正在開嗓的喻言身上。
喻言站著，一隻手扶著肚子，正在跟著周向的鋼琴走一個上行的音階。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表情很專注，唱到高音區的時候她稍微偏了一下頭，像是有什麼地方不太滿意，然後周向停下來，兩個人低聲交流了幾句。
洛沐笙看著這一幕，眼神落在喻言因為沒吹乾而有點發暗的發尾上，落在她彎腰看譜時後頸露出的一小截皮膚上，落在她左腳那根係好的鞋帶上。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洛沐笙的肩膀輕微一顫，回過神，轉過頭，視線對上常悅那張帶著禮貌微笑的臉。
常悅的笑意裡有一種很微妙的我什麼都沒看見的坦蕩，但洛沐笙總覺得那坦蕩裡有別的什麼東西。
“宋老師您來這麼早？”
常悅的聲音把洛沐笙的注意力拉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來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穿著打扮看上去十分正經。
明明穿的也不是正裝，襯衫扣子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麵一顆，外麵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褲線筆直，整個人的氣質卻比正裝還要端正幾分，像是從哪個頒獎典禮後台直接走過來的一樣。
宋槐看了一眼腕上的表，動作不緊不慢：“事情提前結束了，比預料的早了兩個小時。沒事就過來了。”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洛沐笙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老熟人之間的隨意：“好久不見。”
洛沐笙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隻是抬手指了指一旁的沙發，示意她先坐。
常悅側過身，準備引路：“宋老師先休息會兒吧，可能要麻煩您等一等了。”
宋槐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擺了擺，她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做任何手勢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乾淨利落：“不用了。”
她的視線越過常悅的肩膀，落在錄音棚另一端正在和周向交流的喻言身上。
“我看看你找了個什麼人合作。”
這句話的語氣很平，沒有特別的好奇，也沒有特別的不屑，更像是一種既然來了就順便看看的隨意。
但洛沐笙的反應完全不是隨意的，她扭過頭，目光穿過半個房間，落在那邊正在跟周向交流的喻言身上，唇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很淺，淺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著她看，幾乎注意不到。
然後她抬起手，指尖的方向指向喻言，做了一個介紹的手勢，動作裡帶著一種不太容易被察覺的驕傲。
常悅翻譯得很及時，聲音清亮流暢：“這位是喻言，新人。她的嗓音條件很好，在這方麵還是有點天賦的。”
宋槐把喻言從頭到腳掃了一遍，那目光很輕，但也很仔細，像在端詳一件擺在貨架上的商品，不是在看好不好看，而是在檢驗品相。
片刻之後，宋槐開口了，聲音不大，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觀察結論：“看上去比節目裡好看些，看來不太上鏡。”
這話乍一聽像是在誇人，但那個語氣裡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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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沐笙本來還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肩膀的弧度懶洋洋的。
聽見這句話，她的眉頭動了一下，幅度不大，那道淺淺的褶子一閃而過。
她偏過頭，看了宋槐一眼。
那個眼神帶著一點疑惑，一點警惕，比例大概三七開。
疑惑是因為宋槐這個人平時不太誇人，連還不錯這種話從她嘴裡說出來都像是一種最高評價；警惕是因為她誇的對象是喻言，而洛沐笙不太確定自己希望別人用什麼樣的語氣評價喻言。
宋槐的目光還落在喻言身上，沒有注意到洛沐笙的表情變化。或者說，注意到了但沒打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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