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渺死死拽著衣襟,盯著宋儘夏的臉看了很久。
確認她臉上隻有趕緊上完藥的急切之後,他才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行行行,我自己脫。你把手縮回去。”
宋儘夏指尖輕輕按在他後背的燙傷上:
“這傷口都快長好了……你又動用那能力了?”
想當初他們剛離開青鸞穀,她中了江瀾的毒,一條手臂險些徹底廢掉,也是寂渺拚了命替她治好的。那之後,他蔫蔫地養了好幾日才緩過精神。
沒想到現在精神頭倒挺足。
“不然呢?”
寂渺趴在床上,臉偏向一側看她:
“我一人在這兒,不趕緊治好,萬一出了什麼不可控製的場麵怎麼辦?等你趕到,隻能收一條蛇屍。”
宋儘夏霎時啞然,滿心都擱在了他身上:
“那你身上的疤……會脫落麼?”
“不會。”
她的視線掠過鼓鼓的肱二頭肌和寬闊的後背,最後落在他勁瘦的腰上,不自覺出了聲:
“可惜了……”
“你說什麼?”
宋儘夏驟然回神,對上他沉沉的目光,忙搖頭:
“啊?沒什麼。我是說,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尋藥祛疤。”
寂渺直起身,慢吞吞地把袖子往胳膊上套,那速度比烏龜快不了多少,眼睛還時不時往她臉上瞟,臉頰上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薄紅。
餘光掃過衣袍後背的裂口,宋儘夏了然:
“想要兩套?行吧,你喜歡什麼顏色?”
綠色蛇尾襯得他膚色愈發白得晃眼。他捏著衣袍的手指蜷了蜷,無言以對。
“綠色雖然顯白,但會顯得你像根蔥……對了,你真變不出腿麼?”
“你想我變出腿?”
“對呀。那樣他們想抓眠苔,就抓不到你了。”
她攤攤手:
“誰會把一條蛇跟一個人聯係在一起?”
寂渺生疏地係著腰帶,半晌:
“知道了。”
“知道了?”
宋儘夏一把奪過在他手裡不成形的腰帶,替他往腰上纏,他身上清新獨特的青草香不由分說鑽入鼻孔。
她靜默片刻:
“到底是可以還是不可以?”
“不可以。”
“那你還問這麼多?”
她白他一眼:
“走吧,你自己去挑挑喜歡的款式。”
寂渺沒什麼表情,隻點了點頭,隨即化作小蛇,鑽入她袖中。
一推門,弦月正倚在門外,一臉驚奇地看她。宋儘夏心裡咯噔一下,深感不妙。
“你一直沒走?”
“對啊對啊,我還聽見你……”
“你聽錯了!”
宋儘夏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生硬地轉移話題:
“我要去集市買東西,你一起麼?”
“好啊。”
弦月眼睛一亮,瞬間把偷聽拋到腦後:
“哎呀我跟你說,剛進城我就聞見西街那邊的烤肉味了,我要是沒聞錯,當是熊肉無疑!”
“西街……你莫不是在哄我?”
宋儘夏見她注意力被岔開,悄悄鬆了口氣,語氣也誠懇幾分:
“我們是從東門進的,你這鼻子,比狗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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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這你就不知道了。”
弦月狡黠一笑:
“我家是獵戶,論對熊肉的了解,我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可你家不是祖傳的獸醫麼?”
“這又不衝突,我爹是獸醫,我娘是獵戶。”
她不以為意地擺手:
“一邊吃,一邊治。”
宋儘夏:“……”
好奇葩的一家。她娘殺,她爹救,救不活再殺了吃。
真是一家活閻王……
【你看,我說她有病不是在罵她吧,都是遺傳。】
寂渺輕飄飄的補刀,鄙夷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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