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極輕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顆粒感。
不是皮膚病，也不是老年斑。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下毒手法，將一種無色無味的慢性奇毒，通過某種細如牛毛的利器，刺入這個隱秘的穴位。毒發時，症狀與突發心疾幾乎一模一樣，若非絕頂的用毒高手和醫術名家，絕難察覺。
“是中毒。”陸小鳳合上棺蓋，聲音低沉，“一種很罕見的西域奇毒，名叫‘相思入骨’。中毒者初期毫無異狀，毒素會慢慢侵蝕心脈，等到特定時刻驟然發作，回天乏術。下毒的人，是個高手。”
薛冰倒吸一口涼氣。沈老爺果然不是自然死亡！
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的、幽怨的琴聲，順著夜風，從內院深處飄了過來。琴聲婉轉低回，如泣如訴，在這死寂的深宅大院裡，顯得格外瘮人。
“這麼晚了，誰在彈琴？”薛冰蹙眉。
陸小鳳側耳傾聽片刻，眼神微動：“去看看。”
兩人循著琴聲，穿過幾重院落，來到一座獨立的、頗為精致的小樓前。小樓燈火通明，琴聲正是從二樓傳出的。
薛冰低聲道：“這是沈家小姐的繡樓……不過，沈小姐年前已經出嫁了。現在住在裡麵的，據說是沈老爺生前收的義女，也是江南最有名的花魁——歐陽情。”
“歐陽情？”陸小鳳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怡紅院的歐陽情，賣藝不賣身，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是江南無數文人雅士、公子王孫競相追捧的對象。她竟然是沈青山的義女？這層關係，知道的人恐怕不多。
陸小鳳略一沉吟，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沒有隱匿行蹤，而是整理了一下衣袍，朗聲對著小樓道：“深夜聞琴，如聽仙樂。在下陸小鳳，冒昧拜訪，還請歐陽姑娘恕罪。”
琴聲戛然而止。
片刻的寂靜後，繡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著淡雅衣裙的侍女出現在門口，福了一禮：“陸公子，薛姑娘，小姐有請。”
陸小鳳和薛冰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歐陽情似乎早就知道他們會來？
兩人隨著侍女走上二樓。室內陳設清雅，燃著淡淡的檀香。一個白衣女子背對著他們，坐在琴桌前，身姿窈窕，氣質清冷如月下寒梅。她緩緩轉過身來。
即使是見慣了美人的陸小鳳，眼前也不由得一亮。歐陽情的容貌，當得起“絕色”二字。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肌膚勝雪，尤其是一雙眼睛，清澈得像秋天的湖水，卻又深不見底，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愁，我見猶憐。
“陸公子，薛姑娘，深夜駕臨，不知有何指教？”歐陽情的聲音也如她的琴聲一般，清冷婉轉。
陸小鳳笑了笑，直接開門見山：“指教不敢當。我們是為沈老爺之事而來。”
歐陽情聞言，眼中哀色更濃，她輕輕歎了口氣：“義父死得蹊蹺，我……我也不信他是急病而終。”
“哦？姑娘為何如此肯定？”陸小鳳追問。
歐陽情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低聲道：“義父壽辰前幾日，曾收到一份賀禮，是一尊半尺來高的羊脂白玉馬，雕工極好，玉質溫潤，價值連城。”
“送禮的人是誰？”薛冰忍不住問。
歐陽情搖了搖頭：“不知道。送禮的人沒有露麵，隻派了個小廝送來，禮單上也沒有署名，隻寫了一個‘七’字。”
“七？”陸小鳳和薛冰心中同時一震！又是這個數字！和“七重樓”有沒有關聯？
“義父看到那尊玉馬，尤其是那個‘七’字後，臉色瞬間就變了。”歐陽情回憶著，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拿著玉馬在書房裡呆坐了整整一個下午，嘴裡一直喃喃自語，說……說‘終究是躲不過’、‘二十年了，還是找上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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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不過？二十年？陸小鳳的眉頭緊緊鎖住。這似乎指向一段很久以前的恩怨。
“姑娘可知沈老爺所說的‘他們’，指的是誰？”陸小鳳沉聲問。
歐陽情轉過身，看著陸小鳳，眼神複雜：“我隱約聽義父提起過，似乎是一個……一個他年輕時曾經得罪過的，非常可怕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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