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珠光寶氣閣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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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帶著亂葬崗的硝煙和焦糊味，吹在臉上，冰冷刺骨。陸小鳳握著那截扭曲變形的矛頭，指尖傳來的寒意，比夜風更甚。
軍械。
這兩個字像兩塊沉重的鉛，壓在他的心頭，也壓在花滿樓、薛冰和歐陽情的心頭。江湖仇殺，爭名奪利，哪怕手段再殘忍，終究是江湖事。可一旦牽扯到私運軍械，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這背後隱藏的，可能是謀反，是叛亂，是足以顛覆朝野、生靈塗炭的巨大陰謀。
“七重樓”……這個神秘的組織，究竟想乾什麼？
“財樓……”陸小鳳喃喃自語，目光投向蘇州城最中心、那片燈火最為輝煌璀璨的方向，“能調動如此巨量資金，運作如此大規模的黑市交易，將觸角伸到軍隊物資上……天下間，有這般財力的人，屈指可數。”
薛冰臉色凝重：“你是說……霍休？”
天下首富，霍休。
這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財富的極致。他的生意遍布各行各業，鹽鐵、絲綢、漕運、錢莊……有人說，霍休咳嗽一聲，大江南北的銀價都要抖三抖。他的財富，多到已經成了一個傳說。
霍休的住所，不在蘇州城內最繁華的地段，而是在城外一座依山傍水的小丘上。那是一座完全用巨石壘砌而成的堡壘，名為“珠光寶氣閣”。名字聽起來俗氣，卻是名副其實。據說，那座堡壘的牆壁裡，都摻著金粉，夜晚燈火一照，整座建築都流光溢彩，宛如仙宮。
但這座仙宮，卻比龍潭虎穴更危險。霍休為人吝嗇多疑，性格古怪，他的“珠光寶氣閣”機關重重，遍布陷阱，等閒人根本靠近不得。這些年來，不知有多少覬覦他財富的江洋大盜和武林高手，試圖潛入，最終都變成了護城河裡的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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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七重樓’的財樓樓主真是他，”花滿樓緩緩道，“那我們所麵對的，就不隻是一個江湖組織，而是一個掌控著驚人財富，足以撼動國本的龐然大物。”
陸小鳳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我要去會一會這位天下首富。”
“珠光寶氣閣”果然名不虛傳。還未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迫人的氣勢。高大的石牆如同懸崖峭壁，牆頭可見來回巡邏的護衛身影，陽光下，他們身上的鎧甲和兵刃反射著冷硬的光。唯一的入口是一座巨大的鐵門，門前守衛森嚴，盤查極嚴。
陸小鳳沒有硬闖，他遞上了拜帖，用的是“四條眉毛陸小鳳”的名號。他知道，對於霍休這種人，有時候，光明正大的拜訪，比偷偷摸摸的潛入更有效果，也更安全——至少在見麵之前是如此。
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一個穿著綢緞、麵無表情的老管家出來，引著陸小鳳穿過鐵門，走進了這座傳說中的堡壘。
一進門，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外麵是森嚴的戒備，裡麵卻是極致的奢華。亭台樓閣，雕梁畫棟，無不精致到了極點。回廊下掛著的不是燈籠，而是一顆顆鵝蛋大小的夜明珠，即便是在白天，也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腳下的地磚，光滑如鏡，隱約能看到金絲鑲嵌的紋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名貴檀香和……金錢的味道。
老管家引著陸小鳳來到一座最為宏偉的大殿前。殿門敞開，裡麵珠光寶氣，幾乎晃得人睜不開眼。金銀珠寶、古玩玉器，像普通的裝飾品一樣隨意堆放著，牆壁上鑲嵌著各色寶石，拚成繁複的圖案。大殿中央，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桌子後，坐著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人。
他看起來約莫四十餘歲年紀，麵容清臒，膚色白皙，一雙眼睛不大，卻異常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他正拿著一把紫砂壺，悠閒地自斟自飲，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久居人上、掌控一切的雍容氣度，這便是霍休。
老管家躬身退下。大殿裡隻剩下陸小鳳和霍休，以及滿室的珠光寶氣。
霍休沒有立刻起身相迎，隻是抬眼淡淡地掃了陸小鳳一眼，目光銳利如鷹隼。“陸小鳳？”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你的名帖我收到了。聽說你最近在蘇州城很出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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