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朋友還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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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的門，是被一柄沉重的鐵尺撞開的。
門板碎裂的木屑還未落地，十幾名手持鋼刀、身著皂隸公服的官差，已經如潮水般湧了進來，瞬間將不大的密室擠得水泄不通。火把的光亮驅散了昏暗，也照亮了每一張充滿肅殺和戒備的臉。為首一名捕頭，麵色冷峻，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站在鐵櫃前的陸小鳳身上，手中鐵尺直指，厲聲喝道：
“陸小鳳！人贓並獲！你還有何話說？”
陸小鳳沒有看那些明晃晃的刀鋒，也沒有看那捕頭。他的目光，越過人群的縫隙，投向了密室入口處。花滿樓和薛冰，果然也被官兵的刀劍逼著，退入了密室之中。薛冰臉色煞白，手握劍柄，眼中滿是憤怒和不屈。而花滿樓……花滿樓依舊安靜地站著，白衣在火光映照下纖塵不染，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隻有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仿佛在凝視著虛空中的某個點。
但陸小鳳看到了。他看到花滿樓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微微蜷縮，這個細微的動作，透露了他內心絕不像表麵那麼平靜。
空氣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官兵們刀尖的寒氣，混合著密室本身的陰冷，刺入骨髓。證據（那幾本偽造的賬冊）就在陸小鳳身後的鐵櫃裡，人（陸小鳳、花滿樓、薛冰）就在現場，被堵在了這絕地。人贓並獲，鐵證如山。這是一個死局，一個精心編織、幾乎無懈可擊的死局。
捕頭見陸小鳳不語，冷笑一聲，揮手示意手下：“拿下！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幾名官差應聲上前，鋼刀帶著風聲，直逼陸小鳳。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等等。”
陸小鳳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讓那幾名官差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他沒有看那些逼近的刀鋒，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花滿樓。他的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疑問，但更多的，是一種在絕境中依然燃燒的、近乎固執的信任。
“老花，”陸小鳳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這櫃子裡的賬本，記錄著花家與‘七重樓’的黑金往來。你怎麼說？”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花滿樓身上。薛冰也緊張地看著他，嘴唇抿得緊緊的。
花滿樓的臉微微側向陸小鳳的方向，沉默了片刻。密室裡靜得能聽到火把燃燒的劈啪聲。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花家，詩禮傳家，經商為本，或許算不得清廉如水，但絕無可能參與此等禍國殃民、倒賣軍械的勾當。”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這是誣陷。”
沒有解釋，沒有辯白，隻有一句最簡單、最直接的否定。
陸小鳳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空洞卻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睛。忽然，陸小鳳仰天大笑起來！笑聲洪亮，在這狹小的密室裡回蕩，震得牆壁嗡嗡作響，充滿了豪邁和……釋然。
“好！好一個誣陷！”陸小鳳止住笑，用力一拍大腿，眼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明亮的光彩，“我陸小鳳交朋友，靠的不是眼睛，是心！我若不信你花滿樓，這天下還有誰可信？”
這句話，如同暖流，瞬間衝散了密室裡冰冷的絕望。花滿樓那一直緊繃的嘴角，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暖意。薛冰也鬆了口氣，握劍的手稍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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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在這一刻，成為了比刀劍更堅固的壁壘。
捕頭被陸小鳳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弄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死到臨頭，還敢猖狂！給我拿下！”
官兵們再次鼓噪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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