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迫性的視線毫無顧忌地越過櫃台，穩穩落在了正低頭假裝核對尺寸的蘇晚身上。
“後天我來接你，一起回老宅吃飯。”
平淡的嗓音，完全是下達最後通牒的口吻。
蘇晚握著水溶筆的手指一僵，筆尖在紙上頓出一個深黑的墨點。
她眼睫顫了顫，沒抬頭，隻從鼻腔裡極輕地發出一聲“嗯”。
洛清聽到動靜，這才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挪開。
她那雙狐狸眼上下打量了賀晏川一圈，目光在他唇角破皮的地方微妙地停了半秒。
“這就走了？放著這麼好的咖啡不喝。”洛清笑得意味深長。
賀晏川側了側臉，連一個多餘的字都懶得奉送：“嗯。”
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磨砂玻璃門外，帶起一串冷冽的風鈴聲。
人一走，工作室裡那種壓著人的氣場才慢慢散開。
洛清重新端起咖啡杯，看向蘇晚，仿佛隨口扯閒篇：“晚晚，程一帆那臭小子，今年過年能回滬市嗎？”
蘇晚強行把心思抽離回來：“表哥他京市那邊的事情多，還不確定能不能休假。”
“這樣啊。”洛清遺憾地轉了轉杯子，“那今年除夕的跨年局就先待定，等他消息。”
蘇晚點頭：“好。”
——
送走洛清和姍姍，蘇晚一頭紮進了繁重的工作裡。
隻有讓極度理性的線條和精準的數據塞滿大腦，她才能勉強把恒溫室裡那種近乎失智的悶熱感壓下去。
等徹底畫完啟明林總的初稿，窗外已經夜色深沉。
回到公寓，推開門，屋裡黑漆漆的。
蘇晚連燈都沒開，換了鞋，連風衣都懶得脫，整個人直挺挺地砸進了客廳的沙發裡。
她偏著頭，呆愣地盯著沙發邊緣垂在地上的流蘇發呆。
“嗡——嗡——”
大衣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起來。在這絕對死寂的空間裡，震動聲被無限放大，像在敲鼓。
蘇晚嚇了一跳，木然地摸出手機，屏幕刺目的亮光晃得她眯起眼。
三個充滿壓迫感的大字躍入眼簾：“賀晏川”。
還是視頻通話。
蘇晚的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地亂撞。接？接了說什麼？眼睛往哪兒看？
她白著臉，手指懸在紅色的掛斷鍵上。剛要硬下心腸按下去，對方卻像長了眼一般，提前一步掛斷了。
下一秒，消息彈出。
賀晏川：【接。】
就一個字。是不容任何人忤逆的法則。
緊接著，視頻第二次固執地撥了進來。
蘇晚咬著被自己蹂躪得發白的下唇，認命般地滑開了綠色的接聽鍵。
畫麵閃爍了一下，入眼的並不是他那張冷厲的臉，而是他微微凸起的喉結，還有微敞開的襯衫領口。
他靠在轉椅裡，領帶早扯鬆了，身後的百葉窗透著律所總部頂層的冷光。
顯然這大律師還在公司裡瘋狂補欠下的工作。
“我在看百川的卷宗。”他沒看鏡頭，聲音透過揚聲器帶了點失真感，卻依舊啞得犯規。
“家裡生態缸的報警器剛才響了，應該是管子鬆了，你方便抽空過去看一眼。”
蘇晚摳著懷裡的抱枕，生硬地抗拒：“這種事，等你下班回家處理就好了。”
手機那頭靜了三秒。
鏡頭稍微往上挪了點，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赫然出現在畫麵裡。
“小川說，它很想你。”賀晏川直勾勾地盯著屏幕裡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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