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往下走。
密室不大，正中央擺著一個生鏽的鐵皮箱子。
他掏出脖子上掛著的鑰匙，插進鎖孔。
鐵鎖“吧嗒”一聲彈開。
箱子裡沒有金銀珠寶。
隻有半塊黑沉沉的虎符，和一支暗紅色的骨笛。
趙相國抓起那半塊虎符。
冰冷的觸感透過掌心，讓他瘋狂跳動的心臟稍微穩了半分。
這是趙家養在京郊外的八萬私兵。
平時偽裝成流民和農戶。
也是他壓箱底的最後一張牌。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個暗紅色的骨笛上。
這是一枚特製的響箭。
裡麵裝著西域獨有的引獸香和血色煙霧。
十年前，他就是用這枚響箭，和北涼主力軍達成了默契。
隻要點燃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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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涼的三十萬大軍就會不顧一切地咬碎雁門關，直撲京城。
趙相國的手微微有些發抖。
他知道這枚響箭捏碎的後果。
引狼入室。
大胤的三百裡江山將被異族鐵蹄踏平。
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趙家都要死絕了，還要這大胤江山乾什麼！
他一把抓起骨笛。
轉身走出密室，來到書房外的天井裡。
夜風吹過他花白的頭發。
趙相國舉起骨笛，對準漆黑的夜空。
大拇指按住尾端的機括。
沒有任何猶豫，猛地用力捏碎。
“哧——”
一簇猩紅色的火光衝天而起。
伴隨著尖銳淒厲的哨音，刺破了京城的夜幕。
血色的煙花在半空中炸開。
凝而不散。
在風中散發出一股奇異的甜腥味。
北涼的探子看到這個信號，三十萬主力軍將會徹底發瘋。
“晏青辭。”
趙相國仰著頭，看著夜空中的血色。
喉嚨裡發出夜梟般的怪笑。
“你不是能打嗎？”
“老夫倒要看看，你拿什麼擋北涼的三十萬狼騎！”
相府內殺機四伏，血氣衝天。
而在隔了三條街的長公主府，卻是一派歲月靜好。
次日清晨。
初春的陽光灑在後花園的太湖石上。
驅散了昨夜的幾分寒氣。
假山旁的一小片空地，泥土被晨露浸潤得鬆軟。
歲歲穿著一身雨過天青色的小襖。
袖口被細心地卷了兩道，露出白藕般的小臂。
她正蹲在假山背麵的草叢邊。
手裡拿著一把吃甜羹用的銀勺子，吭哧吭哧地挖著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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